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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當巷子里的陳叔再一次看見陸涼風摘下頭盔,一身緊身服,站立在自己面前時,陳叔不禁咂了咂嘴,頗有些“牛皮糖來了甩也甩不掉”的煩躁,對她抬了抬下巴道:“你怎么又來了?”
回想當日他對她語重心長地囑咐道以他們的關系是不適宜再見面的,陸涼風那時也點點頭懂事地“嗯”了一聲,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啊,這家伙就像逛菜市場似的又逛來了。陳叔也算是明白了,她上次那聲“嗯”基本也就是個敷衍,懂事個屁,根本不用指望她聽得進去。
陸涼風也不人生,真當這里是自己家似的,堂而皇之地就登堂入室了。上次在巷口攔住她的那兩個年輕人站在陳叔身后,心想我們這里好歹也是“陳年一條龍”陳叔的老巢,用個高端洋氣的說法就是一個“頗具影響力黑道人物的總部”,你一個警察逛個黑道總部就像逛街般來去自如,這像話嗎?考慮過我們兄弟的感受嗎?這么一想,兩位青年頓時對陸涼風這種行為很是不爽。
那年紀稍長的青年剛想出聲阻攔,卻被陳叔攔下了:“阿定,出去守著,我和涼風有事要談。”
省去姓直接叫涼風,這幾乎就是關系匪淺的表示了。
那個叫阿定的男青年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什么,點了點頭說了聲“是”,帶著人一起出去了,離開前不忘關上了門,留一個完整密封的空間給他們。
“他很關心陳叔,”陸涼風是過來人,很多事都是明白的,“他怕我會給您帶來麻煩。”
“這些年我一手帶出來的這些年輕人,心是好的,”陳叔笑,笑容中有滿意,也有感慨,“不過他們之中,論才情、身手、性格、資質都再沒有一個人,能和當年的你相及了。”
陸涼風沒有太多的表情,喜悅或憂郁她仿佛都是沒有的,只淡淡道:“是陳叔你仍然對我好。這些年,我也明白,愿意親近我的人越來越少,客氣一點的,仍然把我視為當年行動失敗的無能者看待,不客氣的,應該是已經不愿意把我當成一個人看待了。”
陳叔一指,讓她坐下:“能者,不言;庸者,多言。我認識的陸涼風,絕對不是會為這些瑣事而在意的人,說吧,你真正想對我說的事。”
天下這么大,仍是有一個老人,如此了解她。陸涼風覺得值,這些年來她所有的居無定所以及風雨飄搖,只要還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她就覺得值。
陸涼風深吸一口氣,終于沉聲道:“我父親,入了我的局。”
一室的寂靜。靜得連角落中那一株白掌幽幽綻放的聲音都聽得見。
陳叔“哦”了一聲,再無他言。他站了起來,在屋子里緩緩踱步,斷了一杯茶,并不喝,端了一會兒又放下,似沉思。陸涼風明白,他是在思考,或許還有猶豫,畢竟他的立場,關乎著太多人的性命。
許久的靜默之后,陳叔終于折回步子,站定在她面前,問:“你呢,你的打算是什么?”
“我的打算您是最清楚的,”陸涼風聲音很淡,卻有力,“我并不打算改。”
“你的對手是你的父親。”
“是,所以我才來您這里,做最后一次確認,”陸涼風一字一句,仿佛有掙扎,也很痛苦,“我父親他,除了構陷唐信那件事之外,是不是還做了很多,其他不可饒恕的事?”
陳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