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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道:“茶好么?”
唐信點頭,“侯爺的茶,品的是正念,自然是上好的。”
侯爺看了一眼他左手手腕上帶著的那串檀香木佛串,意有所指,“財布施,法布施,無畏。你是通佛性的人,自然懂這三種教化,自當年一別后,你再沒有踏入這圈子半分,如今你來,是為了無畏?”
“侯爺,抬舉了,”唐信不疾不徐,仿佛怒與恨這些字都是與他無關的,“我不過是來看一看閑事的閑人而已。”
侯爺笑了,意有所指,“唐信,當年我就知,以你那時的心智,前途不可估量。如今你養氣的本事是越發精勁了,遺憾的是,卻堪不破‘閑事勿管’四個字。”
唐信沒有答話,放下茶杯,起身。周身的人皆是凌厲地一動,似要動武,侯爺揚一揚手,意思是不可,這些人就又收手沉寂了下去。
唐信沒有把周圍肅殺的氛圍放在眼里,徑直走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陸涼風,上前站定,抬手撫了撫她額前散落的長發,把它攏到耳后。親密的舉動,代表他的心在哪里,在誰那里。
唐信轉身,面向侯爺,微微一笑,“侯爺把我的人扣在這里,我自然是要來會一會侯爺的。”
侯爺大笑。陸涼風震驚。
唐信方才這么說,在這種場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么說,分明是比表白更令她震撼的一件事。這幾乎是一種殺戒,為一個女子而有的殺戒,隱隱現著烽火戲諸侯的放浪,還有沖冠一怒為紅顏的豪情。
他不是一個令人一眼驚艷的男人,卻是往往能予人這樣一種感覺的男人:這個世界上永遠不會有第二個這樣子的男人,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唐信。
侯爺語氣漸冷,“唐信,你該不會認為,今日你能有當年的好運氣那樣,和陸涼風一起從這里全身而退吧?”
“怎么會,”唐信擺擺手,豁然一笑,“越后第一智將宇佐美就說過,僥幸心理是名將大忌。我雖然算不得什么名將,但這點道理還是懂的。何況……”話鋒一轉,漸有鋒利之色頓現:“我當年能夠全身而退,靠的也不是運氣。”
侯爺直直盯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知道他說的是真的,正因為知道,才更棘手。唐信很年輕,數十年過去,這個男人更是將昔日那僅存的一絲搖擺與青澀全部散去,如今的唐信才當真有了東皇般的氣魄,即便對敵千軍也依然會有得一把閑情,笑道一句山河原是我底。
侯爺松了松筋骨,換了個坐姿,似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如果,我今日打算不如你意呢?”
唐信點點頭,全然是一種非常理解的表現,“侯爺如何打算自然是侯爺的私事,我如何應對侯爺的打算則是我的本事。”
侯爺大笑,“口氣不小啊。唐信,你不要忘了,如今你只是一個生意人,生意人就會有生意人的畏縮和局限性。”
“那也要看,和什么人做生意。”唐信笑笑,“和旁人做生意,一個字,累,畢竟我也是為老板做事,利益當前這是自然,老板不滿意我也會頭痛;但是,和侯爺做生意就不同了,要的不再是利益二字,而是一個字,命。這時候就不叫做生意了,而是作另外一件事,買賣,活命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