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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信笑笑,不以為意,“一身本事。有那樣的一身本事有什么好?旁人與你握手你也不敢,因為明白袖里刀最難防;好不容易有了朋友,也要考慮是哪一種朋友,靠那樣一身本事活著的人,多少都懂要和幾個敵人做朋友才不會死得那么快。那樣的生活給你,你要不要?你不會要的,任何人都不會要,除非是身不由己。流血和暴力,誠然是一件很過癮的事,但一旦癮過了頭,就會變得傷人;但為唐涉深做事就不會,過癮而不傷人,我更適合現在這一種生活。”
陸涼風笑笑,有一種可惜的意思在里面。“所以你才會成為我們當年的目標。”陸涼風淡淡地,也不瞞他,“一個甘于隱藏自己而不奪人光芒的人,接近起來,反而比較容易。”
唐信扶額。他心想這世上還能有幾個男人可以有他這么大方,被一個女人臥底了還被她睡了他也沒生氣太久,反而現在雙方還能坐下來喝杯茶平心靜氣地聊一下當年她是怎么害他的往事。
“那么你呢,”唐信對待她如同對待一個有著共同不可提及過往的朋友,“你是怎么離開‘堂口’的。”
“我沒有你那樣的本事,”陸涼風坦誠:“是我父親出面,把我帶離的。”
唐信沉默了一會兒。
“可以了。”他忽然有些漠然地開口,“你父親對你的恩情,你不必說,我也不想聽。”
陸涼風點點頭,沒有抵觸的情緒,“我明白。”
唐信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大概是兩人都明白彼此談下去有尷尬的危險,皆有志一同地沉默了下來。陸涼風靜默良久,抬眼往廚房望去,看見一室橘黃色的光,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的幼年時,她在村落河道旁看見的出生不久的小黃鴨,一身的黃色絨毛,摸一摸,有十分柔軟的觸感。
多年后陸涼風黑白里來,風雨里去,說出生入死固然夸張,但記憶里那代表安適嫻靜的柔軟觸感卻是再也沒有見過,直到這一天她不經意地往廚房間里望去那一眼,看到落在唐信周遭的那一汪橘黃色的光,竟讓她再次看到了些久違的溫柔,是記憶中那一抹恰似微黃色的溫柔。
“唐信,”她忽然開口,聲音里有難得的謙卑,“我欠你感情了嗎?”
男人平靜地反問,“你認為你欠我什么?”
“命。”
唐信不以為意地笑笑,“欠我命的人太多,多你陸涼風一個,我又有什么好處。”
陸涼風想了想,說得很誠懇,“還是欠你命吧。我對它比較了解,還起來也比較方便。”
男人沒接她的話。
收拾好廚房,洗干凈了手,他一身清爽地走了出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有種很原始同時也很古老的壓迫感,是男人對女人的那一種壓迫。
“上次我對你講的一句話,不是真的,”他扶著她身旁的沙發扶手,整個人撐在她面前,眼里有明顯的侵略感,“我缺你,我只缺陸涼風。”
這一陣子,陸涼風和唐信之間的相處很平靜。
唐信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當然,這對陸涼風而言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