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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信負手,有種坦然在里面,“看來我方才那句話沒有白講,你信我是真心的。”
“沒有,”陸涼風腦中回想著他方才說的最后那句話,語氣淡淡地,“縱然不知是你的真心與否,但不可否認,那仍是能令我覺得放心的一句話。”
話音剛落,來不及唐信說些什么,只聽得她那淡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有這個感覺就夠了,因為我可以放心的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這一晚,夜涼如水,連星辰也無,月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大片大片的清亮。他和她就這樣席地而坐,赤腳裸足,兩個人各自拿著兩瓶純凈水,如喝酒,在月色下竟也有些醉意。
陸涼風的視線望著遠方,沒有焦點,一把清冷聲線徐徐講著故事,“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故事?摩西向上帝祈禱請求饒恕頑民,被告之造一條銅蛇掛在桿上,被毒蛇咬的人只要一見銅蛇就能保存生命。”
唐信笑了笑,“摩西就憑了這一銅蛇之杖,救活了以色列人。”
“原來你也讀圣經,”陸涼風喝了一口水,咽下水的姿勢決絕一如咽下過往:“可惜我知道這個故事,不是通過圣經。”
“哦?”
“我十幾歲時,就知道不得反抗手里有銅蛇形狀之杖的人,”她那么平靜,猶如說著別人的故事,“因為這是道上的規矩,想活命的人都了解。”
聞言,唐信停了停手里的動作。
“如何,”陸涼風因看見他不常有的怔楞而莞爾,“之前身為臥底的陸涼風,沒有同你如此坦誠相待過吧?”
他沒有回答,只是神情漸漸變得清冷些,“后來怎么會想去做警察。”
“不是想,是沒有辦法,”她說:“有人出現在我面前,只給了我這一條路,做警察,或者混道。選擇前者是必然的,即使是死,還能死得壯烈些。”
唐信笑,笑聲里不可抑制地有些譏誚,“所以,你沒有想過會有如今這個現狀吧。你沒有想過,做警察,也會做壞事。”
陸涼風只喝水,不說話。她忽然開口問,“我算是一個好人嗎?”
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卻仿佛已走過旁人幾十年的人生,受過傷,欺過人,兇狠過,委屈過,而今靜靜地坐著問出這樣一句話,才似杏花飄零拂過凝著冰雪的枝頭。
“唐信,”她沒有看他,卻問他:“在你心里,我算是一個好人嗎?”
唐信沒有回答,抬手喝了一大口冰水,神色幽幽。
他不是一個對女人有很多親近的男人。在他很小、與流民度日的那段時間里,他就曾在母親節這一日被同行的流民在衣領上插過一束白色的石竹,并被告之這是失去母親的意思。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然明白,這世上他最親近的女性也已經沒有了。
那個晚上的唐信握著手里的那一束白色石竹,讓這樣一種感覺沉進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