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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德單手執煙,閑閑的靠在墻上,很有禮貌的沖他點了一下頭。
然后翻起大衣的領子,消失在漆黑的走道里了。
電光火石間,陳時越全身如墜冰窖。
“放心,他不是來害馮元駒的。”身側一道年輕而溫和的聲音響起來:“樊老太太上個星期在這里做過一個全身體檢,李總啊不對,李司令只是過來看看情況。”
候雅昶抱臂站在陳時越身側,笑吟吟的說道。
幾個月不見,他比父兄還在世的時候胖了些,臉色也紅潤了起來,看上去過的不錯。
“你是怎么進來的?”陳時越低聲道:“這里是軍區的醫院,閑人免進。”
候雅昶“咯吱”一聲,伸手將掌心搭在他的肩上,不緊不慢道:“我是李司令的人。”
“馮元駒活不活的成對你來說不重要,我們來說點你關心的吧。”候雅昶道:“樊老太太年紀大了,文雪阿姨經常帶她來體檢,不過老太太常年鍛煉,身體倒是不錯,除了年輕的時候取過一個膽結石,其余的沒什么過往病史了。”
“哎,真好啊,誰不希望自己的父母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呢?”
陳時越木然的盯著醫院的墻壁,白漆粉刷的墻越看越刺眼。
良久他慢慢轉過眼睛,僵硬的朝候雅昶笑了笑。
手術室的門開了。
圍在最近處的幾個組員倏然起身急切的奔過去:“醫生,醫生,我們組長情況怎么樣?還有救嗎?”
醫生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側樓梯口瞬間涌出大量人手,統一身著作戰組黑色制服,和他們別無二致,但卻都是陌生面孔。
一眾人迅速開路,將原本圍著搶救室的一組組員暴力推搡,槍口向前,逼迫他們離開樓層。
“馮組長身份貴重,剛剛搶救完正是關鍵期,不能有一點閃失。”為首的人冷冰冰的命令道:“只有經過李司令的批準,才能入內,諸位同事請回。”
“誰他娘的跟你們是同事!”冉懷宸破口大罵,下一秒腳邊一聲槍響,地板磚碎片飛濺!
齊林和邱景明挺身上前相護,一個個眼睛通紅:“來有本事就把我們射殺在醫院里,讓那群滿腦肥腸的組委會看看,他到底投票選了個什么東西?”
為首的男人不再廢話,抬起槍口就要扣動扳機,然后被一只極其有力的手驀然攔住了腕骨,硬生生的逼著他把槍放下來了。
“諸位,馮組長昏迷前指名要見我,我現場和李司令申請進病房,就看他一眼讓他說個遺言,可以嗎?”陳時越擋在戰友身前,目光沉靜而冷然。
走廊里四下無聲,空余回音。
“可以嗎?李司令!”他提高聲音,氣勢奪人,一字一句的對病房門問道。
過了很長時間,里面傳來李有德的回應:“讓他進來。”
陳時越穿過嚴陣以待的眾手下,或者說是他未來的作戰組新同事們,槍管林立,空氣里火藥氣息彌漫各個角落,他在身后同伴的目送下,一步一步的走到搶救室的門前。
然后推開門,再回身將所有目光都關在了門外。
搶救室里還有沒來得及散去的血腥氣,手術臺上一片血漬,按照這個出血量,顯然馮元駒很難有救了,他雙目緊閉,平躺在上面,手臂和腕骨還維持著斷裂開的姿勢,胸腔起伏的幅度極其小,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他還在呼吸。
李有德和沈題各自分開坐在兩側,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陳時越。
“哎,我提前說清楚啊,雖然我是醫生,但是我從頭到尾沒有參與手術,他救不過來——”沈題攤了一下手:“跟我可沒關系。”
陳時越點點頭,簡短道:“嗯。”
李有德的手指放在鮮血淋漓的手術臺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著馮元駒的耳畔,他緩慢道:“我記得你,你是阿云身邊的那個小朋友。”
“你跟阿云是什么關系?”李有德和顏悅色的問。
“沒有關系。”陳時越心平氣和的答。
這個答案讓李有德訝異的挑起眉毛,他重復了一遍:“沒有關系?”
“沒有。”陳時越斬釘截鐵。
“那你來干什么?”
“我想您需要一個幫手。”陳時越望著他的眼睛答道:“畢竟,當權者手上還是不要沾染太多鮮血的好,至少是在明面上。”
“嗯,說的不錯。”李有德贊許道:“那你打算怎么做我的幫手呢?”
空氣里的塵埃緩緩漂移,續命的儀器仿佛死亡的喪鐘,倒計時一般在房間里滴滴作響。
“讓我做您的刀,不就好了?”陳時越微微笑道:“馮家大樹雖倒,枝葉卻還在,馮組長今日如果真就死不了了,您總不可能真親自動手拔了他的呼吸機吧。”
李有德了然,朝陳時越樹了個大拇指,起身輕飄飄道:“既然這位小朋友有話要跟馮組長說,那我們就先出去好了,走吧沈題。”
沈題依言起身,兩人在保鏢的護送下來到走廊里,和眾人一起等待。
冉懷宸等人被李有德的手下壓制著,憤恨的瞪著李有德:“你把我們組長怎么了!”
李有德聳了聳肩:“你們那位叫陳時越的同事,有話要單獨跟馮組長說,我就先出來了,把地方留給他們兩個。”
冉懷宸和其余弟兄明顯不信,但又搞不清楚這姓李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得受制于人,焦灼不堪的等待著。
“咣當——”手術室的門從里面被人一把推開,滿室的血腥氣直沖而來,瞬間鋪滿整個走廊。
陳時越提著光芒锃亮的手術刀,刀尖滴血,晶瑩剔透的懸在半空。
“啪嗒”
血滴淌落,濺在腳下,陳時越眼光幽深而靜謐,漆黑眸底冷冽而鋒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