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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怪不得?!那是人家親媽!”成紗怒道:“當天在場的都有哪些人,我要是沈題我絕對一個一個找出來讓他們賠的傾家蕩產!”
馮元駒低喝一聲:“成紗!個人情緒有點過了。”
成紗憤懣的抱臂起立,登時對這一村子的疫病患者也失去了同情。
“后來不知怎的,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顧先生,他大部分的手下連夜撤出了雪村,我們那時以為,顧先生和他們一塊走了,回城里了,村民們原本想趁著這次機會把地高價賣出去,這下也泡湯了,可能多少對沈家還有些怨言。”
“小題送她媽上山那天,村里沒有一個人幫忙抬棺材,就她和她爸兩個。”
光想想就能感受到,那是何等凄涼的光景。
“沈題這是一個字都沒給咱們說啊。”馮元駒幾乎不動嘴唇的道:“你們現在誰能聯系到她?”
“領導,您在說什么呢,沈組長一直沒有失聯啊,她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臨時醫療救護站工作,要我幫您轉接座機電話嗎?”
“轉。”
少頃過后,耳麥里傳來沈題不急不燥的聲音:“馮組長,你找我?”
溫和耐心,沒有半點不悅的情緒起伏,帶著女醫生特有的清冷沉穩,完全聽不出絲毫異樣。
馮元駒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不自然的岔開話題:“沈題,你手頭現在病人情況如何,需要我們分配藥物進行支援嗎?”
沈題坐在辦公室里,微微轉頭朝各個臨時病房的監控屏幕上看了看,然后平靜的道:“不用。”
“他們活不過今晚,有藥也沒用。”
“你多少再努力一下,醫者仁心。”馮元駒中氣不足的小聲道,任誰聽了沈題的背景故事,都沒辦法理直氣壯的要求她全力以赴救治村民。
“馮組長,你是靈異世家大族出身,從小見多識廣,你長這么大,有聽說過這么詭異,渾身長滿眼球的病嗎?”沈題心平氣和的問道。
她顯然很知道怎么一句話噎死馮元駒。
“……沒有。”
“那我也沒有啊。”沈題在電話那頭無奈的笑笑:“不過我會盡力的。”
馮元駒面無表情的掛斷電話,神色挫敗。
成紗聳了一下肩膀:“顯然她不怎么想治,來雪村磨洋工來了。”
“理解,不過換了是我,我就請假在家不來了,還省的折騰著出差跑一趟。”
成紗再次嘆了口氣,她發現自從跟馮元駒搭班工作以后,嘆氣的次數好像格外多:“馮公子,這世上有個東西,叫做加班費。”
馮元駒:“……”
天氣是在下午突然轉陰的,原本雪山這幾天氣溫冷歸冷,但是陽光不錯,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兩三點的時候,頭頂漸漸聚攏了一部分陰云,天色瞬息之間暗沉下來。
山腳下偏僻一些的峽谷中段,有兩個人影此時正吭哧吭哧的低頭挖掘著凍土和冰層。
“藍璇!快看啊!我挖到了一只鞋!還是匡威!”其中一個小姑娘一鏟子砸在凝成冰脆脆的土地上,險些把好不容易刨出來是那只匡威給劈成兩半。
藍璇氣喘吁吁的提著鏟子走過去:“繼續挖,那指定不是傅云。”
峽谷里兩個埋頭苦刨的人正是藍璇和安迪。
自傅云去世后,藍璇在410號靈異事件研究所的院子里,和其他同事一起等了一個多月的消息,從滿懷希望到一點一點的被絕望吞噬,最后白喆發話了。
“既然這樣,就請諸位各自回到來時的地方吧。”
藍璇當然不肯就這么放棄,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溜達,不知不覺走到一中門口,紅旗隔著校園的圍墻朝她獵獵招展。
她忽然就想起十八歲那年的初冬,傅云一身不怕凍死的單薄風衣,插著兜擋在她面前的身影,那男人的背影很清瘦,但卻足以將一個孤立無援的小姑娘嚴嚴實實的罩在身后。
藍璇鼻尖輕輕一酸,然后拿出手機訂了機票,孤身一人直奔雪山。
她和陳時越一樣,年輕熱血,涉世未深,徒有一腔孤勇,但在大多數面對險惡江湖風霜的時候,顯得那么軟弱而無能為力。
她在血雨腥風里護不住傅云的性命,拼著一副年輕抗凍的好身體,起碼要把她老板的尸骨帶回來。
然后她就在雪鄉的門口碰到了抱有同樣想法的安迪。
兩人挖了這許多天,硬是一無所獲,身上攜帶的干糧都快吃完了,今天如果再找不到,就不得不暫且撤退去尋補給了。
安迪最后一鏟子撬開土層,然后看見了一件熟悉的沖鋒衣。
藍璇劇烈喘息著踉蹌跪在地上,顫抖著伸手撥開沖鋒衣主人面容上的土壤,在看到他熟悉面容的那一瞬間,藍璇終于忍不住痛哭出聲:“老板……”
兩人背著沉重的尸體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一人背一段路,就這么輪換著將傅云的尸身帶到了山腳下的小村落里。
“藍藍,那是作戰組的卡車嗎?”安迪指著村莊門口浩浩蕩蕩停著的數十輛卡車疑惑道。
藍璇定睛一看:“我去,還真是。”
正好馮元駒出門抽煙,然后就和藍璇安迪來了個大眼瞪小眼,藍璇看到他莫名的心神一松,就要卸下背上沉甸甸的尸身,喊馮元駒過來幫忙。
然而下一秒馮元駒瞳孔驀然放大,沖著藍璇咆哮出聲:“你背了個什么東西回來!”
藍璇被嚇得一個激靈,背上尸體從脊梁上直挺挺的滑下來,她再一轉頭——
卻看見她們一路帶回來的哪里是什么傅云的尸體,那分明是一個全身腐爛透骨的僵尸死人。
手臂和大腿上長滿了支離破碎的碩大眼球,因為吸滿了死者的血而變得格外肥美,布靈布靈的晃動著尸水淋淋的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