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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不贊同的搖搖頭:“鬼在報復某個群體的時候是不會管那么多的,會不會傷及無辜從來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之內,你看這小朋友的怨氣之重,像是死了會理智思考的樣子嗎?”
陳時越說不出來別的東西了,只好靠在墻角瞪傅云:“那……怎么辦?”
“跟我回事務所,把你那盞燈籠帶上,我給你改造了一下,今晚我們有一場硬仗要打。”
幾個小時過后,夜色漸深。
學校把所有的老師和學生一齊疏散回家了,看上去嚇得不輕,家長一時半會兒也不敢把孩子送到這么個天天死人的學校里,盡管它升學率全市第一。
于是眼下整個學校萬籟俱寂,濃云遮掩,不見月色。
傅云和陳時越在晚上十點左右打車到一中門口。
一中在夜幕下巍峨而悚然,連門衛都撤走了,他們進去時沒有絲毫阻力,陳時越手里握著燈籠桿,沒有燈籠,燈籠被傅云人為的拆下來,半米的漆紅長桿,盡頭焊了一枚精悍修削的短刀,看上去和長槍沒什么兩樣。
陳時越掂了掂手上的長槍,然后疑惑的看向傅云:“你怎么想到把這玩意兒做成這樣的?”
傅云笑著瞥他道:“不好看嗎?”
“好看,好看……”
“一頭掛燈籠避鬼,一頭頂長槍驅邪,隨時隨地拆卸換洗,里面的燈泡淘寶二百塊錢十來個,我給你買了一堆,都在家放著。”傅云笑瞇瞇的解釋道。
陳時越拎著光禿禿的燈籠桿:“好主意,那我的燈籠呢,你怎么給我拆了?”
“今晚你用不上它。”傅云溫和道。
陳時越直覺這人指定知道點什么,心里警繩一提:“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今晚的對手,不是死人。”
兩人說著話,就走到了三樓去,陳時越轉身朝著樓梯口往下看,只見二樓和教室操場模糊一片,他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適應黑暗的環境。
“為什么不去教室?”陳時越問。
傅云站在三樓的樓梯口轉過身來:“二樓是鬼,三樓是人,我們當然是找人處理問題,比找鬼方便的多了。”
“你知道三樓有人?”陳時越疑慮更重。
傅云看著他一臉寵溺著不說話,陳時越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崩潰道:“不是,傅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記得每天在學校呆著的人是我吧。”
傅云低頭無奈的笑了,舉步從樓梯上下來,輕輕一推他:“別著急啊,你年輕,時間還長著呢,慢慢來。”
陳時越很敏銳的聽出了他話中的其他意思,不由得側頭道:“這話怎么說得像你大限將至了一樣?”
“你才大限將至。”傅云一懟他胳膊沒好氣道,然后轉身往樓上走。
他背對著陳時越,黑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神色,傅云眼底劃過一絲晦暗的微光,低聲道:“其實也說不好。”
兩人并肩走上鋼琴房,傅云的手放在了門把手上,兩人穿過寂靜無聲的鋼琴房,開門進了原先的雕塑教室。
“打手電。”傅云低聲吩咐道。
陳時越立刻照做,手機燈光忽地亮起,射在幾個雕塑容貌漂亮的臉上,三十幾個顧祺蠟像依然靜靜的矗立在教室里,只不過這回有所不同的是——
顧祺的眼睛被點上了。
她們站在那里,依舊維持著那副神性十足的笑容,只不過多了眼睛,顯得更加風采熠熠,榮光煥發,好看的渾不似真人。
“這回有人搶在你前面點睛了啊。”陳時越一手長槍,一手手機打著燈光。
他這時候莫名其妙就沒第一次來的時候那么害怕了,傅云站在他身側,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顧祺蠟像的皮膚。
“比上次有質感了,是因為靈魂注入的多了嗎?”傅云蹲下身,和顧祺那雙璀璨波瀾的眼睛對視了幾秒,然后起身:“還真是。”
“靈魂注入多了?”陳時越也蹲下來看她的眼睛。
確實活靈活現,顧祺本人估計眼睛都沒這么有神,這三十座蠟像,都可以稱得上一句“顧盼生輝”。
神采奕奕的含笑而立,和那天他們在陰暗房間里見到的那個無精打采的呆滯少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人把顧祺的靈魂從她的本體上剝離下來,接到這三十個蠟像身上了,所以她本體的魂魄越來越淡,現在和一具空殼無異。”
陳時越注意到傅云始終很有風度,盡管是對著蠟像也從不逾矩,從頭到尾都沒有把手落在少女的臉上。
他只是用指尖虛虛的在蠟像的邊緣描摹了一遍,給出一個大致的猜測。
“這些蠟像,可以說是另一種層面上,靈魂的載體。”傅云轉身沖他眨眨眼。
陳時越這次反應極快:“載體,載的是死人靈魂,還是活人靈魂?”
“如果我說都有呢?”傅云漫不經心的掃過一眾蠟像,眼底泛著冷光,審訊意味十足。
有些話不方便當著這些雕塑的面講,害怕它們真的聽懂了突生事端,陳時越沒有接傅云的話茬,而是在心里迅速的把整個脈絡過了一遍。
其實傅云的暗示不難讀懂。
活人靈魂很好理解,就是被攝魂的顧祺,她的靈魂被分成三十多份,分別放在每個雕塑身上,這是活人。
而雕塑作為靈魂載體,誰說只能放一個人的靈魂呢?
一個漂泊流竄,不肯入黃泉的孤魂野鬼,它如果想在白天不能出動的時候,找一個棲息之所,那最合適的地方,不就是這些雕塑嗎?
單樂心就在這個房間里,他藏在這三十幾個雕塑中間,此時正在黑暗中靜靜的注視著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