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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繃斷,陳時越終于忍不住肝膽俱裂咆哮出聲,鬼確實不能彎腰在床下找人,但是吳媽是投井死的,她死時就是頭朝下。
所以,她會倒立。
吳媽對著陳時越緩緩的伸出手,口鼻眼眶中黑水橫流,手臂越來越長,越來越長……
在觸碰到陳時越的瞬間,忽然金光大作,她慘叫一聲,消失了身形。
“不好意思,辦了點事,回來晚了。”門開了,露出一線天光。
傅云走進(jìn)來敲了敲床:“你可以出來了。”
陳時越腿整個是抽筋的,全身冷汗如瀑,一點一點挪動著從床底爬了出來,傅云伸手拉了他一把。
陳時越哆哆嗦嗦的坐在床沿上,一把握住傅云的膝蓋,動情的喊了聲:“哥!”
傅云:“……”
“你就是我親哥,我從來沒覺得誰的聲音那么動聽過,就像剛才那樣!”
傅云:“……好好說話。”
“她為什么找我啊,我又不是害她的兇手。”陳時越喘過了一口氣,抹了一把剛剛活生生嚇出來的淚水,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傅云給他遞了包紙巾:“鬼找你還需要理由?”
“不是……可是鬼現(xiàn)身傷人不需要一些條件嗎,比如人觸犯了什么禁忌之類的?”陳時越拿過紙巾。
傅云低頭看著地上的水漬,開口道:“你是不是以為,你在玩無限流闖關(guān)游戲?”
陳時越:“……啊?”
“現(xiàn)實生活中的鬼沒有那么多條條框框,跟游戲里玩家觸發(fā)死亡條件才現(xiàn)身的鬼是完全兩個概念,她想來,就來了。”傅云俯身一揩地上方才吳媽身上滴下來的水:“現(xiàn)在想走,也就走了。”
陳時越心有余悸,他險些就折在這兒了,指不定下一個禾小江就是他。
“傅哥!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是要查清楚這個村子里之前發(fā)生過什么嗎?”陳時越不由自主往他那邊靠近了點:“不然就是最忠誠的唯物主義者,也架不住村里天天死人啊。”
傅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這聲哥,拍了拍陳時越的肩膀:“哥就喜歡你這種有探索精神和開拓精神的年輕人,你去查,哥支持你!”
陳時越點頭如搗蒜:“怎么查!哥你說!”
傅云思忖了片刻:“現(xiàn)在可以確定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的有兩個鬼,一個老太太吳媽,一個老先生,死狀都是溺死的,跟井有關(guān),不知道后面還會不會出現(xiàn)別的怨魂。”
陳時越小心翼翼道:“會的吧,四叔說老太爺這一輩,人才凋零,幾個兒女兄弟都在年輕的時候死完了,正常人家誰沒事死那么多人。”
傅云點點頭:“說的有道理。”
“而且,根本沒法查啊,那吳媽和那個老先生,都死了起碼八十多年了,現(xiàn)在村里的人,年紀(jì)最大的在那個時候也才剛出生,誰知道當(dāng)時發(fā)生了什么。”陳時越又苦惱起來。
傅云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盯著他,陳時越此時已經(jīng)完全從驚嚇狀態(tài)中脫離出來了,一條一條的跟傅云分析。
“嗯,繼續(xù)。”傅云道。
陳時越一攤手:“沒啦,我能想到的就是這些。”
傅云的目光越過窗檐,投向外面:“我沒來之前,你和吳媽在這個房間里發(fā)生了什么?”
陳時越:“?”
“……我怎么覺得你這表述有歧義?”
傅云側(cè)眼看過去:“嗯?什么歧義?”
陳時越疑神疑鬼:“希望是我多想了,傅哥你正經(jīng)一點。”
傅云不易察覺的笑了笑。
“我回頭,她在我身后要抓我,我就藏到床底下了,哎喲,結(jié)果她倒立過來,繼續(xù)逮我,然后你就來了。”陳時越說完,頓了頓道:“你研究過鬼怪心理學(xué)嗎,如果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好了。”
傅云起身:“不用那么麻煩,把她找出來直接問就好了。”
陳時越:“?”
他今天的疑問有點多,但又不知道從哪個方面開始問,畢竟從正常人的角度來看,傅云的每句話,聽上去都是離譜的。
“你知道芭蕉樹別稱是什么嗎?”
“這個我知道,家里老人說過,芭蕉樹屬陰,又稱鬼樹。”
傅云贊許的點點頭,接話道:“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傳言如果將紅色絲線綁在樹上,再滴上成年男子的鮮血,一路扯著紅線帶到房間里,晚上就會有不好的東西出現(xiàn)。”
陳時越直覺不妙:“什么意思?”
傅云瞇起眼睛,把恐怖至極的話說的云淡風(fēng)輕:“我要見吳媽,借你血一用。”
第006章 紅白煞(六)
“我借你個毛線球球!”
陳時越拔腿就跑,傅云在他身后一把拖住:“有話好說!好說好說!”
“你給我撒開!”陳時越怒道:“說什么都不行,你要見女鬼就自己出去私會,我才不見!”
“你不見你怎么知道過去發(fā)生的事情,她剛剛真沒想要你的命,哎回來!”傅云哭笑不得。
“她還想干什么啊!”陳時越力氣爆發(fā),一把將他按回床上,傅云猝不及防腰桿被砸到床板上:“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