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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威廉是藍晝在哈佛的學弟,哈佛數(shù)學系大神如云,藍晝這種頂級天才橫著走沒問題,威廉卻是那種吊車尾的凡人,讀書辛苦、學費昂貴,大學期間家里還突然破產(chǎn)了,威廉一時想不開、爬天臺要跳樓,被恰好在那里吹風抽煙的藍晝拽下來一頓暴捶……后來也沒有發(fā)生那種理所當然的感人故事,藍晝依然是鼻孔朝天的明星天才學長,威廉直到畢業(yè)也沒能得他一絲關(guān)照。是后來又過了兩年,威廉在工作場合遇到一位導(dǎo)師助理,這才知道當年學校突然發(fā)給他的捐助款、匿名捐助人居然是藍晝。
那可不是后來馳騁華爾街、年薪九位數(shù)的藍晝,而是當時自己也靠獎學金生活的藍晝。
直到現(xiàn)在,跟著藍晝這些年了,威廉賺了別的同學幾輩子賺不到的錢,也擔了別的同學幾輩子遇不到的危險,與藍晝算是同富貴、共生死,但他依然對藍晝毫不了解,在他眼里,藍晝這個人行事沒有規(guī)律、做人沒有底限,腦子里不知道裝的都是些啥奇奇怪怪的狗東西。
比如高燒四十度扛著不肯看醫(yī)生,折磨自己的身體很有意思哦?
“今天廠里拍宣傳物料,我們得過去一趟。”威廉催他起床,“既然您不愿意去醫(yī)院,不如起來干活吧!”
藍晝病得人都瘦了一圈,蒼白的臉色浮著不正常的紅,嘴唇干裂地像受了旱災(zāi)的土地,閉著眼睛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威廉突然疑心他已經(jīng)死掉了,手指悄悄按上他脖子大動脈。
“我枕頭底下有槍,”閉著眼睛的人平靜地說,“你想吃槍子兒嗎?”
威廉收回手,雙手直搖地說不想不想我不想。
“滾,別煩我!”藍晝翻身背對著他,汗打濕的睡衣黏在他肌肉緊實的背上,一個寫滿了性感和厭世的帥氣背影。
“那我一個人去了?”威廉無奈地說。往外走了兩步,故意加重了腳步,床上的人果然開口出聲了,威廉喜悅地站住,卻聽到boss說的是:“再加個人,看牢了phil。”
威廉答應(yīng)了,又忍不住說:“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phil,是夏白小姐。boss,女人是要哄的,賣慘也得去她面前賣才行,您可能第一次談戀愛不懂,談戀愛的時候——”枕頭、臺燈、手機、記事本和鋼筆接二連三地砸了過來,威廉高抬腿跑得飛快!
房門“咚”一聲干脆利落地關(guān)上,房間里只剩下藍晝破風箱似的粗喘聲。
媽的!出錢殺助理!懸賞一千萬美金好了,把他的保鏢和助理都殺掉!
暴怒的那陣過去,藍晝渾身力氣被抽干,像灘泥一樣倒回了凌亂的床上。頭好痛啊,咽喉里有一把野火在燒,一陣陣的惡心眩暈感泛上來,瞬間一層冷汗……抬抬手給自己蓋被子的力氣都沒有,半昏迷的藍晝凄涼地吸了吸鼻子。
小學的時候夏白曾經(jīng)喂過一廠家屬區(qū)的流浪貓,為了有魚骨頭能喂,他倆輪流向家里撒謊鬧著要吃魚,那大半年的魚吃得藍晝都快吐了,直到現(xiàn)在他都很抗拒吃魚類食品。流浪貓越喂越多,有一年春天夏白喂貓的時候被抓傷了,傷口見了血,不得不去打破傷風和狂犬疫苗,從此夏白再也沒有理會過任何一只貓,連藍清明家里養(yǎng)的溫順白貓她都不肯抱一下。
這樣的夏白,叫他拿什么去哄她?
“也好。”瞳孔都燒得渙散的人,自言自語地突然笑了。
就這樣結(jié)束好啦,他們之間短暫的心意交匯。藍晝自己沒什么可遺憾的,就是很擔心她……夏白那么喜歡他,現(xiàn)在她一定很傷心很傷心。
“yes!”夏白站在攝像機后方木料堆上,正驚喜雀躍地為拍攝中的池良易加油叫好。
池大師親身上陣演示明式家具制作技藝之中的榫卯工藝,榫頭和卯片是事先準備好的,大平板以攢邊法嵌入邊框槽內(nèi),榫卯部件精密巧妙的結(jié)合,攝像鏡頭里看著一堆木料頃刻間組裝出一張床的輪廓,明式家具制作工藝的精細合理令人頗覺鬼斧神工。
編導(dǎo)這時需要調(diào)整現(xiàn)場,給了一個中場休息,藍清明連忙把池良易領(lǐng)下來擦汗補妝,安妮熟練地擠進編導(dǎo)攝制組協(xié)調(diào)剛才拍攝的素材內(nèi)容,夏白拿飲料給池良易補充,深秋的天,池神仙累得一身大汗淋漓。
威廉走進廠房看到這火熱和諧的一幕,心里替他家菜雞boss涼了半截。
“這樣不行,真的,這樣拍攝重點完全錯了。”池良易眉頭緊皺,今天從開拍到現(xiàn)在他就一直在反對:“明式家具的精髓……不是拼樂高游戲!它、它不是一個完全動態(tài)的……你明白嗎?”
夏白和藍清明立刻都說明白明白,然后勸他先拍完。
“不行,我感覺不對勁……好羞恥啊!我又不是個演員!”沒有接觸過這類新媒體的池大師,對這明顯娛樂化的拍攝角度非常不習慣,說著說著竟然立刻就要罷工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