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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正寒道:“你也是。”
他拎著書包,掌心還有余溫。
原來女孩子的手是這樣的,他心想,果然比他自己的要軟,這么牽了一路下來,也不敢用什么力氣,感覺捏一下她都會疼。
一個月以前,蔣正寒和夏林希還很少交流,而現在,他卻主動拉她的手,他覺得自己變化很快。
改變的不僅是習慣,還有他的成績和排名。
三校聯考結束后的第五天,綜合排名全校放榜,班主任首先拿到了一份名單,先于全班同學知道最終結果。
何老師的辦公桌在中間,聽說聯考成績出來了,其他老師也紛紛趕來圍觀,有一位老師出聲問:“怎么樣,我們尖子班的那個第一名,她這次考試總分多少?”
何老師欣慰一笑,隨手翻看排名:“可能是運氣吧,我們班那個夏林希,綜合排名還是第一。”
不少老師鼓掌,也有人夸贊說:“何老師教導有方。”
“夏林希的語文和英語,每次都考得很高,”何老師指了指分數欄,“在這兩門功課上,很多理科好的男生都會被她甩掉。”
他一邊說話,一邊往下翻頁,目光忽然一頓,停在了蔣正寒的名字上。
班級排名二十九,綜合排名五百六。
何老師手指一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十六章
這次聯考的數學試卷極難,理綜卻很簡單,蔣正寒因此撿了一個便宜。
周圍的人對他刮目相看,就連張懷武也說:“正哥,你變了,你這是要咸魚翻身了啊。”
蔣正寒拿了分數條,看到了自己的名次:“變成倒數第十,還是一條咸魚。”
張懷武一拍桌,豪氣萬丈道:“爭取考個全班前十!”
“不可能的,”前排的顧曉曼道,“你看看我們班的前十名,哪一個不是穩扎穩打。”
她擰開水杯,對著杯口吹氣,一邊訂正試卷,一邊繼續說道:“而且這一次考試,物理化學都非常簡單,班級平均分很高,根本拉不開差距。”
夏林希剛好走過來,聽到這句話以后,她順口說了一句:“至少不用搬到樓下。”
至少不用搬到樓下。
誠然,這是她的心里話。
目前正是九月中旬,再過一個禮拜又是月考,她仔細想了想,距離高考也只剩下八個月,時間過得這么快,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張懷武忽然笑道:“夏姐,你這么說,是不是因為舍不得我正哥?”
他往前坐了一點,興致勃勃地打趣:“我感覺吧,你們兩個最近經常在一起說話,而且從不帶上我,你們平常都說了什么,總不可能是在聊學習吧……”
夏林希面不改色道:“是在聊學習。”
她說:“我們在討論拉格朗日點,無窮限的廣義積分,還有泰勒級數展開式的收斂。”
蔣正寒點頭,翻開他的筆記本:“數學是一門值得探討的學科。”
張懷武聽得有點懵,他沒想到人家真的是在談正事,而且是在一本正經地討論數學,他不禁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感到一絲羞愧。
張懷武繼續問:“我說正哥,你是不是因為受到了學霸的影響,所以突然進步了這么多?”
話音未落,夏林希拿起保溫杯,走出后門下樓打水。
蔣正寒離開座位,留下一句話道:“是因為這次理綜簡單。”
走廊上人影交錯,依然吵鬧,秋風從高樓上吹過,橫幅都被刮起了一角,同學們大多換上了秋季校服,比如走在前面的夏林希。
她握著一個保溫杯,走向二樓開水房。
蔣正寒兩手空空跟在她身旁,顯然并不是為了打水。
夏林希忽然說:“你離我這么近,會被別人看到。”
于是蔣正寒走遠了一點。
此時臨近上課,開水間沒有人,他們兩個依然保持著距離,夏林希啟動按鈕,看著水位漫過杯底,一寸一寸地上升,快到頂部的時候,她開口道:“我昨天晚上給你打電話,好像一直沒打通。”
“我不在家,”蔣正寒答道,“也沒帶手機。”
夏林希點了點頭,又道:“其實沒有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聊……”
她原本要說聊天,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固執地改口道:“聊學習。”
思及她剛才和張懷武的對話,蔣正寒笑著問:“泰勒公式么?”
夏林希沒有答話,開水漫過杯口,她右手端著水杯,差一點被燙著。
蔣正寒按下開關,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右手,使得水杯向前傾斜,多余的水流了出來。他站在她的身后,和她離得非常近,由于四周十分安靜,甚至能聽見呼吸的聲音,但他們仍然待在學校里,這樣的親近不能被人發現。
夏林希有了一種做賊的感覺。
她和蔣正寒都是年滿十八歲的、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但是在邁出高三的門檻之前,過于親密的關系會被定義為早戀。
喜歡和愛都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如何愛人卻是需要修習的課程,不過夏林希覺得,她在這方面依舊懵懂,履歷也是一片空白。
她大概有一點明白,為什么家長和老師極力反對早戀,因為這件事本身很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