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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的意思是……”蘇決微微睜大眼，心底隱隱觸及到了真相：“我也曾經，跟這個人有過情感上的交集……？可我并沒有任何有關的記憶。”

“如果有這種記憶你也達不到如今的修為了。很可能你在過去的某個修行階段，也曾以情為修煉元素，只是為了達到更高的修為，才強行將那段記憶封鎖。”對方語調平淡：“就像你現在所做的，一旦你經歷完七個世界，品味到了情感后，你終究要把它盡數拋棄。”

蘇決想起最初見面時，對方告知他的凡人與仙人的區別。凡人會因為情快樂或者痛苦，而成為仙人以后，完全可以將自己的感情和道心分離開來，想要的時候可以要，不想要的時候大可以拋棄。

他竟然，已經做過類似的事情了嗎？蘇決心中隱隱感到震驚。

所以，這場修行的目的，終究是要他學會拋棄？得到情感，再拋棄它，意義何在？

還在因為這個真相困惑不已，蘇決忽然聽見門外再度傳來林可的聲音。

“博士，東西都準備好了。”

“知道了，你先去那邊等著。”

蘇決剛應完聲，就聽見化神老者丟下句怎么聽怎么不負責任的話：“我知道的也就這些，心情一好就都告訴你了，怎么做你再自己決定吧。”

感覺到對方很快就離開了自己的神識，蘇決心下對對方的行徑并不感到奇怪，他皺著眉一邊思索剛剛得到的不少信息，一邊起身離開房間，往剛剛去過的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林可果真等在實驗室門口，見到蘇決來后，將鑰匙遞給對方。

“博士，需要我在門口守著么？”

“不用了，有事我會按鈴。”

林可聽罷，盡管心里很想留下來看看順便以防萬一，但還是乖乖離開了。

蘇決試了試水，溫熱的。不過對于喪尸而言，溫還是涼似乎并沒有任何區別，這想必主要還是照顧蘇決的感受。

蘇決方一靠近實驗臺，那只本名丁曜的喪尸就露出了防備的神色緊緊盯著他，在對方靠近后，確定蘇決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愿后，神色漸漸松懈下來。

要是在平時，估計手銬腳鐐又要因為他的激烈動作發出不小的聲音了。

蘇決其實也為對方的反應感到有些訝異和新奇，只是到底沒有林可那么驚駭罷了，畢竟他和面前這個人，哦不，這只喪尸曾經相處過兩個世界，雖說加起來也沒多少天，但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對方對自己沒那么抗拒，似乎也說明了上個世界的感情或多或少能在下個世界有殘留。

蘇決從旁邊的水桶中取出毛巾，擰干后，直接丟到了他現在看的最不順眼的黑乎乎的臉上。

對方臉驟然被蓋住，手腳頓時微微亂動起來，口中忽然發出連續不斷的嗚嗚的聲音，只是比起以往的憤怒，似乎更多了一絲茫然。

蘇決當然沒打算把對方悶死，他只是想看看這樣做對方會有什么反應。把毛巾拿起來后，他眼尖地瞧見了對方眼中原本帶有的驚慌，雖說在重現光明后漸漸退去變回了原來的警惕，但蘇決還是有所猜想——原來對方看不到周遭的一切會害怕？

蘇決拿毛巾湊近準備先給對方把臟兮兮的臉擦干凈，結果對方一瞧見這個導致他剛才看不見的罪魁禍首，口中不斷發出低吼，腦袋拼命掙扎著不肯配合。

蘇決忍著把對方腦袋掰正然后一通亂抹這種粗暴的沖動，抓準機會給對方擦臉，有了前車之鑒，他沒再拿毛巾遮擋住對方視線，動作也盡量放輕放柔，過了一陣，對方果然不再鬧了，似乎還覺得蘇決這樣給他擦臉頗為舒服，乖乖躺在原地不再動。

一雙漆黑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蘇決的臉。

“你認識我？”蘇決對上對方視線，突然挑眉問道：“記得我嗎？”

似乎聽不懂蘇決的話，對方眼中再次閃過迷茫。

蘇決心知對方估計也聽不懂，所以也就是那么一問，用著他以往都沒有過的耐心給對方把臉擦干凈后，他看了一眼對方的頭發，心下帶了絲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