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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意每天窩在這景寧宮里,腳都不邁出半步。何況,她還沒被寵幸,連參加皇宮聚會的機會都沒有,更沒有資格給太后請安,還挺悠閑自在的。
皇上是個大忙人,十天半個月未必到后宮來。姜清意深以為皇上是前朝沒大事,且憋得慌了,才會想起還有女人等著他來愛愛。
在她進宮這幾個月來,皇上進這景寧宮也有幾回,但每次都是來去最多一刻鐘。就這散漫態度,才讓后宮對景寧宮無視吧。
太后一心禮佛,壓根不過問后宮事,皇上又薄情,其他人哪里還有顧忌。只是礙于貴妃在前朝勢力大,而且育有三皇子,這才沒敢來踩踩。不然,哼哼,早就來瞧笑話了。
雖說皇上來過幾次,但每次來都是提前通知,然后姜清意這邊就被禁足了。呸,以為她多稀罕公共黃瓜似的。只要不缺她吃不缺她穿,老死在這里都不怕。
日子過得多好啊,白吃白喝白拿工資還不用干活!除了青荷偶爾來催繡件,三皇子偶爾過來耍耍橫。再者這些也都是小事,姜清意都不看在眼里。
青荷其實也很郁悶好嗎,本來以為那位貴主子能不老實,然后她做一些反擊動作,好讓主子高興的。可誰知,這位貴主,也忒沒脾氣,更沒愛好,就跟個木頭似的無趣,讓她找不到地方下手啊,憋氣!
姜清意壓根不把青荷放在眼里,不過一個奴才,還能明著欺負主子不成。何況,這宮里也不是她一個奴才能只手遮天的。
就拿姜清意這兩個分來的丫頭和太監,雖然不知道他們來路是不是正,但至少能力還是有的。
白芷只有十三歲,看似胖胖笨笨,但人家干爺爺竟然是御膳房負責點心的大師傅!御膳房隨便一個缺都是肥缺,大師傅更是很有油水和勢力!誰也不敢隨便得罪管你飯的人不是。
黃岑大一些,十五歲,大眼睛瓜子臉,模樣很是不錯。別以為人家長得好就是狐媚子,不不不,人家可是技術工種出身,繡房里的繡娘。繡房是不錯,但年歲長了,傷眼睛。據說也是認了尚衣監三把手當干娘,精心服侍好幾年,這才得了這個差事。
長安如今十九了,在這后宮里能給個小主子當大太監,這年齡都算是很小的。他可是乾清宮大太監德盛的干孫子,這才有機會提拔上來。雖然只是跟著個貴人,但也是升級了啊。
長慶還小,不過十三歲,以前就在這景寧宮打雜,干力氣活,也是運氣好,被選中來服侍貴人,擺脫了天天給哥哥們洗腳的悲劇。
當然,這些都是他們自己說出來的,具體背后如何,真正的主子是誰,這哪里能打聽得到。
再者,姜清意壓根不在意他們原來的主子是誰,只要她這里不出事,也就不會有幺蛾子。再好些,她若能平步青云,那他們背叛原主子,緊跟她步伐也是分分鐘的事情。為這些事情費腦筋,很是不必。
這幾人,由著他們去表現,誰安于現狀,誰積極表現,她都看在眼里。紫蘇和三七,她還不舍得讓她們出去應付,先陪著她蟄伏下來再說。萬一碰到硬蹄子,傷了她們可不是鬧著玩的。
紫蘇本來就不是多話的性子,主子不讓她干的事情她也不問緣由,照做就是。
三七是個爽快性子,有什么就問出來,“主子,您不讓我和紫蘇出去辦事,只指望這四人,萬一她們有異心可怎么好?還是咱們自己人放心啊!”
姜清意用手尖指著三七小鼻子,笑道:“就你是個急性子。我這不也放開手讓你天天教導他們了嗎,怎么,還不夠過癮,非得沖鋒陷陣去?傻不傻,宮里你主子我那就是個中等偏下等級,尤其從實際人數看來,那幾乎是個最低等的主子了。萬一別人借事要懲治你,我可真護不住。所以才讓你們老老實實呆在這景寧宮,別出去招了禍,懂不懂?”
算起來,貴人這一品級,也真是中級水平了,盡在九嬪之下。可是,當今圣上不是個愛色的主,除了原有的老人,上次選秀總共也沒納進來幾個人。宮里編制多,但實有人數少,而且多數還在姜清意之上,可找誰說理去。
就姜清意本意,她倒是盼著皇上好色一些,將后宮填滿了,她也可以在美人、才人那里找找優越感不是。要不一直處于被碾壓角色,會沒自信滴。
紫蘇點頭,她就知道主子是為她們好。三七也臉紅,她不是質疑主子的決定,是真的覺得交給外人不放心嘛。“嘿嘿,知道了主子。我以后一定老老實實,絕不給您添麻煩。”好吧,既然對外聯絡用不上她,讓她沒地方發揮長項,那就更要加大力度盯緊那四個了。
姜清意看二人都明白,也不再多說。這兩個丫頭,心里都是明白人,該怎么做她們也門清。至于那幾個太監和宮女,交給三七就是了。她是主子,沒必要上趕著和他們示好。要知道,不論他們背后是誰,那也只能是背后,不會拿到臺面上來。那她真要是被惹急了,處置幾個奴才還是沒問題的。她掌控著他們的命,所以,該急的是他們。
奴才這里不怕出什么幺蛾子,但三皇子那里卻得好好應對。孩子是熊了些,但虛歲也不過五歲,是真正的孩子,難不成還還他斤斤計較不成。孩子熊,多半還是大人言傳身教或者主動灌輸的結果。
三皇子有幾次了,都對姜清意怒目而視,甚至罵她狐貍精,害他母妃生病。可小孩子哪里懂里邊的道道,沒有大人教,誰信呢。
姜清意也不急,只是在給貴妃娘娘請安的時候,悄悄用眼神挑逗了一下三皇子。小孩子么,傻乎乎的,自然就開罵了。罵的那叫一個帶勁,雖然用語文雅,但里邊的恨卻誰都聽得出來。
姜清意對熊孩子笑笑,又語重心長對貴妃道:“貴妃姐姐也聽見三皇子之語了。雖然是小孩子說著玩,可是,就怕他說著說著以為這是真的了。可姐姐,恕我私下里說心里話,咱們是至親姐妹,三皇子也是我的外甥。在這皇宮里,我們本來應該是最親近的,可卻有人來破壞。貴妃姐姐,這是給咱們下的套啊。”
她沒好意思直接出口,貴妃涼涼你也不管管你家熊孩子。若是你長命百歲自然是好,可你這樣子,最多活不過幾年了吧。以后,三皇子還不是要靠著她這個小貴人。呵呵,如今把關系搞臭了,以后再想撿起來就難嘍。
本來,貴妃對兒子所言根本沒往心里放。雖然她這病不是因三娘而起,可見她如今也是皇帝的女人,心里就先多了三分嫉妒。就這樣,才由著三皇子胡說一番。
可形勢比人強,她這隨時要斷氣的樣子,以后是不能給兒子依靠了。若是將三娘得罪了,那她把這個妹子接進宮來又有什么意義。
貴妃雖然身體不好,但腦子還沒壞,將此事交給姜嬤嬤好好查。雖然最后也沒查出真兇,但至少也讓三皇子明白了,誰才是他的親人。
貴妃心更是痛,若是她好好活著,哪至于讓兒子看別人眼色過日子。可是,就是不好,吃了一籮筐藥了,還是不好。這就是人強命不強啊!
☆、第68章 誰出頭誰死
很快就到了年根,景寧宮雖然日漸蕭索,但過年之時,好歹有了些熱乎氣。
宮女太監們得了新衣裳,月例銀子也翻番不說,主要是貴妃娘娘和她身邊人也多少有了笑容,這讓一眾小宮女、小太監臉色也敢露出笑容,也能多少說兩句話。
沒錯,隨著貴妃身子日漸沉重,這景寧宮里人人大氣都不敢出,就怕把主子給吹跑了,更怕主子好不容易睡著,出點動靜再吵醒了,那可就死的難看了。
姜姑姑笑著和貴妃涼涼聊天,“娘娘,您這身子可是有盼頭了。太醫們說過,只要能撐得住今年,明年必定會慢慢好起來。叫老奴說,為了慶祝,今年咱們也很該好好裝扮一下這宮里才對。底下的奴才們,也多少賞一些,安安他們的心。來年,這宮里又是您的天下了。”
貴妃雖然身子還是累,但心情也不錯。今年又熬過去了,等開春萬物復蘇,她這病應該也就有氣色了。“姑姑看著辦吧,往熱鬧里辦就好。我這里不缺銀子,你多賞她們一些也好。”
在這宮里,若想混得好,有兩大因素離不開,一是背后家族勢力強大,二是自己手里有錢打點。只要有這兩點,即使皇上不喜,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差。
貴妃這兩點都不缺,所以,德妃再囂張,也不敢明著克扣景寧宮,只能暗地里使絆子罷了。也就是貴妃現在不想勞心勞力,又被皇上的多情與無情傷透了心,不然,和德妃抗衡一下很沒問題。
姜姑姑見主子又有了活泛氣兒心里高興,便給這景寧宮上上下下都賞了一個遍,包括姜清意這邊的人。
三七嘴快,私底下和紫蘇念叨,“那邊可大方了,賞起人來毫不手軟。呵,還不都是大夫人當年從府里摳出來的銀子。可到了咱們主子這里,大夫人不過給了兩幅不知道從哪里撿出來老頭面,這分得也忒清楚了。要不是主子手里有錢,大老爺又私底下給了些,咱們在這宮里還不定多難熬呢。”
紫蘇瞪了三七一眼,“不許胡說,這宮里人多眼雜的,可別露出一點意思來,讓人知道了,可不是給主子找麻煩。”不過,三七說的是實話,這宮里確實是個最勢利的地方,沒錢簡直寸步難行。要不是處處打點,她們能被正殿那幾位給壓死。
三七一翻白眼,“還當我是原來呢,如今我也很小心的好嗎?這不就咱倆,我才抱怨兩句。不過,我倒是不怎么擔心咱們主子,跟了這么多年,也沒見主子吃過大虧。”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沒什么好擔憂的,日子這不就是越過越好了,她們都打點到了,貴人的分例并不少,該吃吃該喝喝,不知道日子多逍遙。
就正殿那幾位,尤其是青荷,還不是臉色越來越差。她會找事,主子也會時不時隱隱約約挑撥離間啊,看看最后是誰過不下去。
到了年三十晚上,景寧宮布置的燈火輝煌,紅彤彤燈籠高高掛起,干枯的樹枝上也飄起了彩帶,十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