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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弄了一些藥粉和藥丸,也有帶毒的,都交給楊靜了。到了京城,她會一一教給你。如果有需要就用,用完了找保益堂掌柜,他會幫著再弄。”
姜清意連連點頭,頭都不想抬起來,眼睛里有淚呢,怪丟人的。自己一把年紀的人了,這么點分離就弄得要死要活,像個小孩子似的,太沒面兒了。
她抱著哥的胳膊,撒嬌道:“哥,你可一定要記得到京城看我,一年一次也行,反正不能三五年才見一面。”如果可以,真想讓哥跟著一起去京城。只是,幾次聊起京城來,她哥總是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很細微,但她就是能感覺到。所以,她才說不出讓哥哥陪她一起回京城。
徐馳點頭,“嗯,知道了,記著呢。你看你,人家女孩子哭起來都是梨花帶雨,你這總是連鼻涕一起流,好難看。快別哭了,本來就長得一般,哭起來更難看了。”
姜清意,“……哥,我都快走了你還打擊我。我走在齊縣大街上,多少人為了看我撞了墻都不知道,也就是你眼瘸了。看吧,等我長大了傾國傾城,有你打臉的時候。”
她知道哥是為了不讓她難過才故意逗她。也對啊,搞這么喪氣干嘛,就這么點時間了,該開心才對,以后總有見面的時候。
“是是是,我盼著被打臉呢。這一年別的沒見你上心,臭美的方子你倒是研究出不少,不務正業(yè)。看你這么愛美,哥給你準備了一些珠子,回頭做成首飾戴戴吧。本來想正月十五生辰的時候給你的,便宜你提前臭美一下吧。”徐馳拿出一個金鎖銀邊鑲貝的木盒交給姜清意。
天,就這盒子也夠貴重的。姜清意打開盒子一看,乖乖,這是一些珠子?這是貴重珠寶好不好。木盒分五格,中間大格四角小格,分布放著紅寶石、藍寶石、黃水晶、粉碧璽和祖母綠。成色和大小都是上乘,隨便拿出一個都值老錢,她可不敢隨便弄成首飾戴身上,太招眼。
姜清意從珠寶堆里使使勁才能把眼珠子給□□,滿臉震撼道:“哥,你出去打劫了?這也忒貴重了。我可不能要,拿著壓手,以后估計都不敢出門,天天守著才能放心。”
雖然她一生兩世都是個愛珠寶,尤其是有色珠寶的物質(zhì)女,可這么多裸寶石,她可不敢貪。要是拿了,不是臉皮厚,簡直是沒長臉皮的節(jié)奏啊。
徐馳翻了一下白眼,嗤笑道:“就知道你是個土包子,就這么點東西值得你哥我去打劫?哥這點錢能沒有?我是怕你到了京城太土鱉丟份才給你的。放心拿著,咱們有的是銀子,這就是給你戴著玩的,等你出門子的時候哥給你更好的。”
真土豪,沒得說。姜清意十分懷疑她哥的來歷,是不是江洋大盜或者是海盜出身那,怎么能這么有錢涅,不科學那。
徐馳又拿出一個樣式簡單的小盒子,“那,這個也拿去,里邊有小額的銀票,還有些碎銀子,用起來方便。以后到了京城,若是府里吃不上好的,記得讓你奶娘想辦法給你買些吃的。好不容易養(yǎng)成小胖墩,抽了個子,別下次見面又成了個逃難的似的。”
姜清意吐了一下舌頭,不知道該說啥了。“哥,我總覺得太占你便宜了,是不是有點不地道。”哥每天供她吃供她喝,還教她識字和醫(yī)術,更是為她的未來考慮的周周全全。而她呢,好像什么都回報不了,好不容易做了幾身里衣,水平還有點差。這樣一想,哥自從認識她簡直虧大發(fā)了。
徐馳又敲了一下她的狗頭,“真當親哥就不會不自在。再說了,我也沒地花去,給你正好。”
“其實,哥你年紀不小了,人家和你同齡的,孩子都有倆了。既然你眼瘸看不上我,還是趕緊找個能看得上的吧,不然等人家孫子都出來,你會后悔羨慕嫉妒的。”哎,這么棵好草,要讓別人給啃了,心里怪難受的。可是,誰讓咱要當好妹妹的,不能看著哥打光棍啊。
徐馳白眼,“寂寞如雪你不懂,小小年紀操這么多心干嘛。”
姜清意白眼加一,是不懂,自戀到哥這份上也是一絕。
時間太緊,這兩天忙的簡直跟打仗一樣。大狗哥那邊也要交代好,田地和雜食鋪都得他操持了。再買田地擴大生意也好,還是留出現(xiàn)金也罷,都由他看著辦。至于賬么,一年一算就好,到時候由徐哥哥或者管事去京城的時候順便帶去就好。
等真正啟程,姜清意反而不讓徐馳相送。她受不了那份離別,怕自己賴著不走。一邊是冷漠未知的親人,一邊是待自己比親妹子還好的哥哥,傻子也知道怎么選。可她不得不當傻子,誰讓這年頭血緣關系大于天呢。
徐馳躲在書房里,一直一直寫字,直到楊隨看不過去將筆拿走。
“主子,您這樣不放心姑娘,要不咱們也去京城得了,在哪里不是呆呢。”楊隨勸道。外人都說主子冷情,自己人卻都知道,主子是個最重情的人,待人好起來真是掏心掏肺。
徐馳半晌無話,最后嘆了一句,“以后再說吧。”他實在不想回到京城,那里讓他覺得惡心。
☆、第32章 許家小娘子
回京這一路是走旱路,大冬天的,運河早就結(jié)冰了,海運這邊又不方便,只能一路顛簸。好在,走的都是官道,住的也是驛站,條件還算能接受。
一路上,姜清意都有些蔫蔫的提不起精神來,也就剩下捧著徐馳給她的書看了,完全成了大家閨秀的樣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四個丫頭精心服侍,想著法子逗姑娘,卻還是不能讓她開心起來。對的,這是把丁香也帶來了。這姑娘鍛煉的比較能干不說,主要是為了占住坑,不然回了京城,大夫人必定會安排丫頭過來的,能讓自己人多一個是一個。還有林靜,如今也改名為紫蘇了,不然顯得太特殊,畢竟還沒哪一家丫頭是帶著自己姓氏的。
丁嬤嬤也著急,可也知道姑娘這是心里想著徐恩人呢。她們二人在齊縣也就最后這一年多過的舒坦又開心,徐恩人又對姑娘如此疼愛,姑娘不舍也是正理兒。只能命王婆子多做些好吃食,哄著姑娘能吃一些是一些。等到了京城,事情一多,自然也就會好起來。
是的,臨走徐馳讓王婆子也跟來了,他不放心京里,怕姜府大廚房看人下菜委屈了自家妹子。讓王婆子跟著,就算到時候院里弄一個小爐子,都能吃飽喝暖。
這一路也平安無事,馬車標記都打著姜府的旗號,又是住驛站,沒幾個人不長眼往上湊。來接人的也是去年來過的林嬤嬤,和丁嬤嬤一路嘮著如今姜府里的情況,尤其是人事上面的,好讓她們心里有個數(shù),回去不至于抓了瞎。
雖然這十多年變化有些大,但丁嬤嬤一聽,倒是放了好些心,重要崗位上的還都是當年的老人,或者有關聯(lián)的人,以后套起近乎來也方便得多。看來,大夫人這掌家還真是有一套。
林嬤嬤這一路盡心盡力,一是看到姜清意本人,水靈靈嬌嫩嫩,年紀雖尚小,卻還是看出模樣竟比大娘和二娘都要出色。三娘嘴巴也甜,和人說話自帶幾分和和氣氣,杏核眼一笑,嘴角天生又上翹,竟不由得讓人喜歡幾分。再者,三娘也是大少爺心心念念的姐姐,她服侍得盡心一些總是沒有錯。
路上驛站服侍得也不錯,畢竟是姜尚書家眷么。只是過了滄州之后,城鎮(zhèn)漸稀,繁華熱鬧少了不少。只不過對于姜清意來說,都無所謂,反正她也沒有看熱鬧的心思。
這日,晚飯前趕到了吳橋驛站,大家每天趕路也是勞累,想著趕緊吃點飯好好休息。天天趕路,人人都吃不下多少東西,再者驛站的吃食就是大鍋飯,也不是多好吃。林嬤嬤用心,每天讓王婆子單獨給三娘煮點湯水,補一補身子。
姜清意她們剛梳洗完要休息,就聽到隔壁院子也住進來一戶人家。三七還笑,“這大冬天的,雖然來來往往的官家下人不少,可真沒見幾個主子奔波的。這下姑娘可不能再抱怨就自己一個年前奔波了,這不就來了個同命人。”
丁嬤嬤和另三個丫鬟也笑,姑娘因為不想回京城,一路沒少念叨。至于她們怎么分得清是主子還是下人,因為驛站的格局和規(guī)矩了。像這種單獨的院子,也就主子們有資格住,再帶著幾個常使喚緊要下人。其他一般奴仆,只能住單獨的大通鋪。不然驛站就這么點大,哪里住的開。
這里剛要歇下,便聽到林嬤嬤過來有事。林嬤嬤先是和丁嬤嬤商量,“隔壁院子小主子生病,估計是路上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肚子里正難受呢。他們派了個嬤嬤過來,想問問咱們這里帶沒帶成藥。要是一般人,我也不敢來打擾姑娘,只是那是京城許家,許相家的一個哥兒和一個小娘子。咱們兩府雖然不算特別親近,但該有的禮數(shù)向來不能少。”
丁嬤嬤會意,她也知道,許家自從恢復相位以來,一直和大夫人娘家張相家不是特別對付。但官場上面子要做到,而且姜家畢竟不是張家,沒必要和許家不合,再者也不夠資格。她便趕緊將這事和姜清意匯報一番。
姜清意聽完道:“奶娘,既然是許小娘子身體有恙,只派人送去成藥不大合適。我很該過去瞧一瞧,盡一盡心。咱們?nèi)蘸蟮搅司┏牵芏喾萑饲闆]有壞處。”
再者,她聽說那個小姑娘身上還帶著孝。這次是送母親靈柩歸老家,回來路上病的,估計也是心病多。她過去看看,年紀都差不多,說不定能安慰到。
她也是想到了前世母上大人病逝時候的情況。現(xiàn)在說來當然是沒什么,回憶起母上也能笑得出來。可當時,她覺得天都塌下來,每天白天還算正常,一到半夜就哭醒,想到母上就再也睡不著,當時生生瘦了十好幾斤,成了肉干。還是見到渣爹不干人事,一腔斗志上來,反而緩了過來。
姜清意特意換了身柔綠色襖裙,帶了丁嬤嬤和紫蘇過去。她衣裳是紅色系居多,可人家正有孝,穿得太艷,那就是去打人臉去了,這才找出來一身綠色衣裙。
許諾見到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小姑娘,先是一愣,他沒想到姜家小主子能親自過來。主要是這年頭就算風寒和腹瀉都有可能要人命,主子們見到病人都會避諱一些。
姜清意見主屋里還有一個二十上下男子,身著青色書生袍,便心里有數(shù)。好在,她如今年紀尚小,這大盛朝規(guī)矩男女大防又沒那么嚴,有丫頭婆子陪著就能見面。
許諾行了一禮,溫聲道:“舍妹身體有恙,雖派人去請郎中,只這地方偏遠,一時請也不來。本想著問問貴府可帶著些成藥,沒想到姑娘親自前來,倒是我唐突了。”
姜清意一行禮,微微笑道:“公子不必說這些客氣話,只因我這貼身丫頭略懂一些岐黃之術,才冒昧過來打擾。可否讓我先去看看許娘子?”
許諾自是求之不得,請她們到了內(nèi)室。等見到許小娘子,姜清意等人差點嚇了一跳,這姑娘也太瘦了,人也沮喪得很,就這么打眼一瞧,跟剛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姜清意對此深有同感,當年她也是如此。只是她沒這小娘子好命,沒有兄弟姐妹相伴,只能自己硬生生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