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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能不吃飯啊!”三娘子蹙眉,這才想起十幾歲長身子的時候五娘子就抱怨過,說她們兩個姐姐是怎么吃都不見長肉只見竄個子的,可偏偏只有她一個,是只長肉不長個子的。
“我也說了她了。現在飯是吃的,不過分量減了。”姚氏也是為難“便就成天介的在那兒喊餓,現在蜜桔不是上了么,這丫頭得著幾個蜜桔就能當飯吃。”
“越不吃就越餓!”三娘子哭笑不得。心下想著一會兒回了府一定要趕緊寫封信給五娘子,讓她別太把發胖這件事兒放在心上,免得餓壞了身子得不償失。
兩人隨即又聊了兩句閑語,三娘子便讓姚氏在垂花門這里止了步。自己則熟門熟路的踏進了抄手游廊,直接朝外院走去……
備喜的日子總是忙碌又充實的,后宮添妃,皇上賜婚。高門大戶里頭嫁女兒的娶媳婦的那是一戶接著一戶,左右讓永新元年的這個秋天一掃了之前國喪的垂迷,使得整個帝都都變得熱鬧喜氣了不少。
而三娘子之前和寧氏商議過的喜鋪營生也在陸承廷和五爺的幫襯下順順利利的在吉慶街的街口開張大吉了。
這鋪子是三娘子和寧氏一同做的,兩人各投了一半的銀子。一個管事,一個管賬,又承了陸承恩的人情,請來了如今在帝都做的風生水起的兩個私媒坐鎮,是以這鋪子才剛開張兩天,就已經促成了三樁良緣,一時之間倒也讓三娘子和寧氏的喜鋪名聲大噪了起來。
上門的客人多了,寧氏手頭的現銀也就多了,三娘子自然愈發的費心賣力了起來,而誰知,就在鋪子開張一個月以后,陸承廷卻意外的給她帶回來一比特別大的買賣。
這天其實已經很晚了,陸承廷回來的時候三娘子已經是睡都迷迷糊糊了。
半夢半醒間,她只覺得鼻尖處突然就冒起了一股清淺的酒香,慢慢的,酒香漸醇,三娘子只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有什么溫熱的東西正覆住了她的嘴,讓她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侯爺……”這令人難受卻格外熟悉的感覺讓三娘子不曾睜眼就喊了陸承廷一聲。
陸承廷松開了她,輕輕的一笑,起了性子用力一拉,然后合著被子就將睡眼惺忪的三娘子擁入了懷中。
三娘子一陣驚呼,人頓時醒了七八分,當下就紅著一張臉嬌嗔的瞪了陸承廷一眼道。“凈房已經燒了水,侯爺還不趕緊去洗洗?”
“洗洗再來鬧你?”陸承廷有些微醺,張口就來了句混賬話。
三娘子猛的拍了拍他的背,低吼了一聲。“陸承廷,你別鬧,明兒我要起早的!”明天是十五,三娘子照例要去老夫人跟前晨昏定省的。
畢竟老太太待不待見她是老太太的事兒,可規矩做不做卻全看她這個媳婦了。
“好好,不鬧,不鬧,我和你說個正事兒。”見三娘子真的有些惱了,陸承廷便乖乖的松開了手,扶著她坐穩了身子以后方才收起了嬉皮笑臉,正經說道,“今兒我和舒王喝了幾巡,他如今替皇上管著內務府里頭的事兒呢,聽說你在開喜鋪,舒王便丟給了我一張名單。”
“名單?”三娘子當下已經完全清醒了,“內務府有什么名單是歸侯爺你管的?”
“不是我管,是給你的一筆大買賣。”陸承廷笑得春風得意,擺明了就是想在三娘子跟前邀功的。
“買賣?”可三娘子卻更不明白了。
“之前宮亂的時候你也在場,先帝爺后宮里頭跑了幾個妃子和不少的宮女,這事兒你知道吧?”見三娘子點點頭,陸承廷繼續說道,“后來國喪當下,皇上也不好出手管一管后宮那些侍女,可如今除服出喪,皇上又大赦了天下,便想先放了先帝爺時伺候的一批宮女出宮。內務府就把這事兒給接下來了,想著讓你的喜鋪接了這單生意,給那些個宮女尋一戶正經可靠的夫家,讓她們下半身老有所依,也算是皇恩浩蕩了。”
☆、第151章 云翻影?春風二度
“內務府……”可三娘子一聽就有點怵了,“我這么個小鋪子,哪里供得下內務府這么大一尊佛啊!”
“你開門做生意,就這點膽子?”陸承廷捏了捏三娘子的鼻尖,笑得有點不懷好意,“那你也別指望這輩子能發大財了。”
“陸承廷!”三娘子簡直氣絕,“能好好說話么。”
“你就是臉皮薄,我這不是在和你好好說話么?”陸承廷一邊說,一邊和哄孩子似的輕輕擁著她,拍著她的背晃著身子。其實連陸承廷都覺得奇怪,自己好像偏就愛看三娘子嬌嗔發火的模樣,他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邪了。
而三娘子呢也左右有些起床氣,想方才她根本就是被陸承廷給鬧醒的,當下還有些懵,且乍一聽內務府,這么大一個帽子扣下來,三娘子便多少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偏這會兒見了陸承廷竟這般軟了聲的討好著她,三娘子當下又覺得整個人暖烘烘的,心里的氣勁瞬間就化開了,柔了眉眼就輕聲輕語道,“我又不是不長腦子,侯爺以前是從不和內務府的人打交道的,舒王是皇上的十四弟吧,這般年輕就能一手把控內務府之責,想必皇上也是有心重用舒王殿下的。新帝登基,怕的是什么?來來回回也就是老生常談的那幾句話,怕結黨營私,怕功高蓋主。侯爺如今勢頭正旺,這烈火噴油的當下更要仔細謹慎,萬一被有心人參一本。說侯爺暗中勾結舒王插手內務府的事兒,那豈不是賺了銀子卻賠了名聲,也是得不償失的。”
誰知陸承廷聽完竟哈哈大笑了起來,半晌才嘆氣道,“也不知你這般小心駛得萬年船的性子到底是好呢還是不好。”他說著,便低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胸前的三娘子,見她也剛好仰起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正望著自己,便輾轉淺淺的吻了一下她的柔唇,笑著解釋道,“這件事兒讓外頭的私媒來做其實是皇上默許了的。皇上的意思是這一批放出去的宮女大多還沒到放出宮的年紀。且朝廷這里國喪剛過,官媒衙門那是忙的不可開交的,皇上便想著若再讓官媒司來管這件事,那幾個媒官只怕要撂擔子走人咯。宮女擇夫,其實很難,你當在宮里頭的那些女官眼界會低嗎?找些個鄉村野夫的擱在她們面前,她們是瞧都未必會瞧一眼的,可是一般正經大戶人家,誰又會娶個宮里出來的女子做嫡妻?所以這本也是件難辦的事兒,舒王這才想著來與我商量的。”
“是舒王找的侯爺?”三娘子更驚訝了,“舒王是如何知道我開了喜鋪的?”
“你要謝謝小五。”
“五爺?”三娘子被陸承廷這一問一答的溫吞勁兒給鬧煩了,當下就拉過他的手擼起了衣袖張口就咬了下去,“把話說完,不準再半句半句的往外倒!”這廝是在釣魚呢,分明已經吊住她了,卻偏偏不提桿,是幾個意思。
陸承廷悶聲一笑,趕緊說道,“你那喜鋪里是不是有一個叫徽娘的私媒,是小五托了關系請來給你這鋪子坐鎮的吧。聽說這個娘子有些來頭,和舒王有些私交,舒王很看好她的能耐,所以與其說舒王是給了我面子,不如說是給了徽娘面子。”
“真的?”那兩個讓陸承恩請回來的私媒三娘子自然是有印象的,一男一女,男的叫淮生,女的叫徽娘,這兩人私交是不錯的,可是因為媒妁一事卻經常會為了爭個娘子、郎君吵得面紅耳赤的,淮生似把軟刀子。徽娘則是個暴脾氣,兩人配在一起也是絕妙。
“當然是真的,所以這單生意你就大大方方的接下來,然后直接丟給徽娘就成了,只和她說是舒王吩咐下來的,她自然知道要怎么做的。”
“既這個徽娘這般有能耐,那為何愿意屈尊待在我這才剛開張沒多久的小鋪子里呢?”三娘子悶悶的自言自語,心中不解。
陸承廷循循善誘道,“世道之難,身在市井,并非是有了能耐就能有了尊貴的,更何況她不過就是個女子而已。”一句話,道出了世道百態的無奈,確是紅顏薄幸,生活不易的。
因為有了陸承廷的牽線搭橋和舒王的暗中幫襯,三娘子和寧氏籌錢的這間喜鋪竟在短短的兩個月之內名揚帝都。
但凡是想嫁女兒或娶媳婦的人家,夠不著尋官媒資格的,幾乎都找上了三娘子的這間喜鋪,再加上這鋪子在秋末的時候幫著幾十個出宮的宮女各自尋到了不錯的夫家,促成良緣的本事那也是有口皆碑的,是以一時之間,那喜鋪竟突然就門庭若市了起來,害得平常都有內宅庶務在身的三娘子不得不將子佩臨時安在了鋪子里掌控打點,以免店鋪里的伙計新手應付不過來。
這一忙碌,待三娘子終于尋到了一個天晴日白的空閑天趕去裴湘月住的莊子的時候,已是秋盡冬來的薄寒之時了。
一大早,裴湘月就已經站在村口候著三娘子的馬車了,當三娘子的馬車飛踏而至的時候,裴湘月的一張臉都已經凍得有些紅了。
三娘子下了車,一見裴湘月就忍不住嘟囔了起來,“這大冷天的,姐姐非得鬧得我好像不認識路一般,這樣在風口站著,也不怕生了病。”
“哪兒有這么嬌貴的。”裴湘月熱絡的挽起了三娘子的手,然后指了路告訴了身后的車夫應該把馬車停在何處,便帶著三娘子徒步進了莊子。
接近辰時末的小村莊已處處有了煙火氣,挨家挨戶的煙囪里都冒著裊裊炊煙,有甜糯的飯香隱隱的飄來,一路走去,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笑意滿滿的和裴湘月打招呼。人情暖意,乍退清寒。
“之前姐姐信中提及,我總也將信將疑,如今親眼所見,便真的知道了姐姐所謂的‘莊子豐饒農戶親善’一說不是誆我的。”三娘子將此行一路的所見所聞記在了心中,直到跟著裴湘月進了堂屋,方才格外放心的和裴湘月袒露了心生。
“看來侯府里頭那些事兒還是不夠你忙的。”裴湘月抿嘴笑了笑,滿眼的明媚如春,“你竟還能一直分心這般牽掛我的事兒。”
“自然是牽掛的,不止我牽掛。還有嫂嫂也一直惦念著姐姐呢!”三娘子卻正色道,“姐姐是不知道,嫂嫂這次沒跟著我來,她有多鬧心,偏母親這兩日身體實在不好,嫂嫂也是走不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