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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姚姐姐。”三娘子努力的讓自己凝神回氣,可她垂在腰際的手卻不由的收緊了力道。
雖如今三娘子一家也住在了帝都,可離姚府也是有些距離的,且姚初娘子早已經(jīng)和許世嘉定下了婚約,是以婚期越臨近,姚初娘子就愈發(fā)不太出門了,和三娘子見的自然就少了。
因此今日偶遇,姚初娘子是真開心,直拉著神思恍惚的三娘子說了好些話,半晌后又失笑道,“你瞧瞧我這腦子,光顧著和你聊天竟忘記了做介紹。”姚初娘子說罷就拉了拉三娘子,順勢指著一旁的裴湘月道,“這是裴家姐姐,今日我是同她一道來登廟祈福的。”
“裴姐姐好。”三娘子聞言,連忙沖裴湘月行了小禮,可看著她的眼神卻始終有些發(fā)虛。
“姐姐,這就是我同你說過多次的許家三娘子,閨名孝熙。”姚初娘子轉(zhuǎn)而向裴湘月介紹起了三娘子。
“許妹妹好。”裴湘月聲音宛若黃鸝輕脆,清盈悅耳。
三娘子抬頭莞爾,腦海中卻無端的閃現(xiàn)過了一個風姿綽約的明朗身影……
因著姚初娘子實在是在興頭上,三娘子也不好打斷了她,只能笑著繼續(xù)同她寒暄了起來,心里卻在琢磨萬一放生魚賣完了要怎么同四娘子解釋。
可就在這時,三娘子越過了姚初娘子的肩,竟看到四娘子跟如畫正往她站的方向滿臉焦急的跑過來。
她當下一驚,還不待做什么反應,四娘子已經(jīng)氣喘吁吁的沖到了她的面前紅著眼睛喊道,“許孝熙,母親……母親暈倒了!”
便是素來都從容的三娘子聽了四娘子的話當下也慌了神,只無助的拉住了四娘子的手邁開步子就想去看秦氏。
慌亂中,裴湘月的聲音卻鎮(zhèn)定傳來,令人莫名的安心,“不如讓許夫人到我和姚妹妹定的雅室躺一躺吧。”
三娘子步子一滯,猛的轉(zhuǎn)過了頭。
裴湘月看了三娘子一眼,又沉著道,“舍弟就在山腳下,他略懂醫(yī)術(shù),或許能給許夫人問一脈。”
三娘子的心驟然漏跳了一下——沒想到這一世,她竟這么早就能遇到……裴一白!
☆、第40章 繁華里?禪云之緣(四)
秦氏的驟然昏厥、裴家姐弟的出手相助,讓田媽媽和如畫都格外的誠惶誠恐。
而就在裴一白一陣風似的進了雅室內(nèi)屋給秦氏問診把脈的時候,四娘子則因為太過害怕而緊緊的拽著三娘子的手,怎么都不肯松開。
小小的寺廟雅室中彌漫著一股灼人的壓抑感,縱使三娘子對姚初娘子和裴家姐弟心懷感激,可此時此刻卻也說不出一個“謝”字來。
忽然,內(nèi)屋門簾微動,不一會兒,眾人便見裴一白一邊順著卷起的衣袖一邊從容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屋里一眾皆是女子,可除了姚家初娘子需要稍加避嫌之外,其他人都不必男女避諱,且裴一白醫(yī)名在外,姚家初娘子顯然也就不用那么在意這些細節(jié)了。
“許夫人怎么樣了?”見大家都愣在原地不敢出聲發(fā)問,裴湘月便上了前。
“無妨,不過是因為懷了身孕勞心動力所致,這會兒許夫人已經(jīng)醒了,再休息一下便無大礙了,不過回府以后還是要再喝幾日安胎順氣的藥……”
裴一白說話一貫慢條斯理的,有著醫(yī)者從容之態(tài),令人不由的心生安然之感。
可這一次,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田媽媽一陣詫異的吸氣聲給打斷了,“裴少醫(yī),您、您您、您說我家太太懷……懷孕了?”
“府上不知道嗎?”裴一白也是一愣,隨即才自言自語道,“難怪了,按著許夫人這個年紀,懷了身子怎么著也會養(yǎng)過四個月的,哪兒有不足月就這樣出門登山拜佛來的。”
“哎呦我的祖宗爺啊!”田媽媽頓時喜極而泣,拉著一旁同是錯愕不已的如畫一個勁的沖著裴一白猛點頭,而四娘子已經(jīng)忍不住撒開了三娘子的手轉(zhuǎn)身就往內(nèi)屋里沖。
可憐三娘子這會兒心境也是上下起伏的厲害,突然被四娘子這樣猛的一甩手,她一個踉蹌沒站好退了兩步,結(jié)結(jié)實實的就撞到了身后的四方桌角。
“當心”。裴一白當時就在桌邊,正準備提筆給秦氏開方子,見狀就順勢扶了三娘子一把。可這一扶,他修長的手指就正好搭在了三娘子的腕脈上。
屋子里一時間有些亂糟糟的,那一邊,田媽媽和如畫已經(jīng)跟著四娘子一起跑進了內(nèi)屋,這一邊,見裴一白竟莫名其妙的給三娘子把起了脈,姚初娘子便關切的走了上來。而那略帶涼意的觸感也讓三娘子大了膽子抬起了頭看向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裴一白。
眉如墨畫鬢若刀裁,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素衣紫袍玄紋云袖,玉冠束發(fā)眸似琉璃,裴一白的俊逸從容像是那令人捉不住卻又格外賞心悅目的春景一般,令人終不可諼兮。
上一世,她和他相識于沈府,因當時沈家老太爺?shù)眠^一次風疾咳喘,沈家輾轉(zhuǎn)托了關系請了裴一白過府把脈,恰好那陣子裴一白正在附近的醫(yī)館義診,是以一個月之中總會來個四、五趟。
后來三娘子懷了身孕,因懷相不好害喜厲害,裴一白還給三娘子安過一個月的胎。當時兩人閑聊藥理格外的投緣,裴一白私下還教了三娘子一些尋常的婦癥之方讓她日后善用調(diào)理。
這段君子之交給當時度日艱苦的三娘子帶來了一絲慰藉,讓她在苦悶之余可以有一個排宣之處,只可惜,這一切不過也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罷了……
☆、第41章 繁華里?禪云之緣(五)
“三娘子怎么了?”見裴一白把脈把著把著眉頭就緊緊的皺了起來,姚初娘子心下一怔,有些著急的問了一句。
裴一白抬頭看了姚初娘子一眼,又拉回了眼神看了看三娘子,搖頭道,“你一個姑娘家,年紀小小,想的卻不少。”
“什么意思?”姚初娘子連忙走了過去摟住了三娘子的肩。
“憂思過甚,心氣虛浮,夜寐不沉。”裴一白說著松開了手,提起筆又道,“小丫頭,你最近晚上應該睡的不踏實吧,你瞧瞧,你眼底的淤青也不像是一兩日積浮起來的,若不是你年紀小精氣神還壓得住,這會兒怕是面色都要開始泛灰了。”
三娘子聞言心中不由一陣苦笑,望聞問切醫(yī)者技,裴一白是從來不會斷錯的。
“是有些睡的不太踏實。”深知在裴一白面前根本是瞞不過去的,三娘子索性就不遮不掩的點了頭,“不過我午后都會補睡……”
“晚上睡的不好,白日天的補再多都是枉然。”裴一白正在開方子,聞言便是頭也不抬的打斷道,“你一個小小的姑娘家,溫飽皆足,哪兒來這么多的心思?你晚上睡的不踏實就是因為想的太多啊,那憂思殆竭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日子長了,會落下病根的。”
“這么嚴重?”姚初娘子瞪大了眼睛,“那可怎么辦?”
“怎么辦,少存些雜念心放寬些唄。”裴一白的語氣聽著還算輕松,可是當他擱筆抬頭將手中墨跡未干的藥方子遞給三娘子的時候面色卻是略顯嚴肅的,“這兩張方子,上面那張是給你母親開的安胎方子,若是你母親回去以后身子還是不爽氣感覺沉的話,這藥就一日早晚服兩次,若是人無大礙睡的好吃的下了,藥就不用再服了。”他說著停了一停,給了三娘子一些瞬記的時間,隨后又道,“下面一張是我給你開的方子,你先服半個月,隨后若是方便就來百草堂找我再給你把個脈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