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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煜城在臥室門口,看著妻子小宇宙燃燒的背影,默默為那小子捏了把汗。
此刻,聽見那個從不服軟的少年還頂著未卸的舞臺妝,誠懇而清晰地訴說著對鹿時安的眷念,鹿煜城許久沒有說話。
直到荊嶼再度開口,“在遇見她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家,從今往后……有她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希望得到叔叔您的祝福和成全。”
鹿煜城恍惚了一下,終是捏住荊嶼的肩,不輕不重地一按,“希望你小子,這輩子都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之后安安肯定會問關(guān)于你生父的事,我希望,你可以保持同樣的口徑。”鹿煜城凝著他的眼睛,“你能嗎?”
口徑?荊嶼有瞬間疑惑。
生父是誰荊姝絕口未提,他本以為這大概是永遠解不開的謎,可是聽鹿煜城的意思他似乎是知情的。只是出于某種原因……或許跟荊姝同樣的理由,才一直緘口不說。
荊嶼略一思量,啞聲說:“我配合您。”
鹿煜城輕聲說:“安安曾一度以為你是我和荊姝的孩子,所以備受折磨。如今雖然知道你我沒有血緣關(guān)系,也還是對當初我沒有及時幫助你們母子耿耿于懷。這些日子以來她給我和她媽媽打過很多次電話,想要弄清楚原委,可我真的不想讓她聽到那些不堪的過往。你母親當初錯付終生,不但毀了嗓子,懷上你之后也沒有得到許諾的名份,這些事放在當年公開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所以她選擇沉默。如今那個人已然位高權(quán)重,而你至今沒有去找他,我想……你也并不想要借他的光,或是報復(fù)他犯下的過錯,不是嗎?”
不,不是。
荊嶼內(nèi)心一個聲音叫囂著,他沒有去找“那個人”,不是因為對方位高權(quán)重得罪不起,也不是因為品格高尚,不想借對方的光、寬恕對方……而是因為,母親直到臨死,也不曾松口說出那人是誰。
之所以不說,是因為不希望兒子重蹈覆轍,把年華浪費在仇恨里。
他明白。
在國外的那些年里,荊姝的狀態(tài)越來越糟,有時清醒、有時癲狂,最嚴重的時候她甚至爬上療養(yǎng)院的陽臺欄桿上大聲唱歌,以至于差點翻下陽臺。但當她清醒的時候,總是一遍遍地問他,治療至今已經(jīng)欠了鹿煜城多少錢。
臨終迷離之際,她握著他的手,只說了一句“鹿煜城不是你的生父,是你的恩人,你要……感恩”。
這個被嫉妒、仇恨、自欺欺人糾纏了一生的女人,到死只有一個愿望:她的孩子可以心懷感恩地活下去。
荊嶼知道也許再稍加試探,鹿煜城會在不經(jīng)意中泄露更多細節(jié),他就可以打聽出那個母親藏了一生的秘密。
但他沒有。
他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那人除了貢獻過一粒精|子以外,與他的人生再無任何關(guān)系。
荊嶼點頭,語聲沉穩(wěn),“我不恨那個人,也不想提起他。鹿叔叔,你說的沒有錯……這些事不應(yīng)該讓安安知道。您有什么想法?我聽著。”
鹿煜城欣慰地頷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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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家車里的鹿時安坐立不安,巴在窗邊不住地往外張望。
時念好笑地說:“急什么?難不成你爸爸還能把那孩子給吃了?”
“不是的,”鹿時安心煩意亂地說,“我是怕他們出來的時候又遇見記者,再被纏住了。荊嶼脾氣暴,總跟他說他父母的事兒,他遲早繃不住得懟回去。今天這種時候,媒體巴不得抓到他的小辮子往死里掰扯。”
“你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臭脾氣的毛頭小子嗎?”時念笑道。
“媽媽,你這話什么意思呀?”鹿時安回神,敏感地問,“怎么感覺你現(xiàn)在對他,很熟悉似的……”
時念拉過女兒的手放在掌心,“當然沒有對你這么了解。可是這些年來,看著他走過的軌跡,也像半個兒子了,知道他的脾氣,跟你小姝阿姨年輕的時候啊……特別像。”
鹿時安忙問:“小姝阿姨當年……到底為什么會跟你和爸爸分道揚鑣啊?”
“她戀愛了,喜歡上了一個前輩。”時念輕描淡寫地說。“那個人后來變心了,沒有跟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