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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速極快,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柔軟。
正是這樣的語氣,更讓荊嶼感覺到這短短的一句話里破釜沉舟的勇氣。
五年了,她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學(xué)生走到聚光燈下,成為國民女歌手,風頭無兩——千余個日日夜夜的努力,怎么會突然就要放棄?
短暫的安靜之后,荊嶼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他話剛出口,鹿時安的眼里就漸漸蓄起了霧氣。
她咬著唇,搖頭不說話。
有些事,明明是一捅就破的紙,但有它遮著和被捅開之后大白天下,就是本質(zhì)的區(qū)別。
她承認自己是鴕鳥、是蝸牛……
“你是不是,以為……”荊嶼的語速很慢,“我的生父是鹿煜城?”
鹿時安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淚水一下就滾了出來。
她閉口不提這么多年,生怕觸碰的禁區(qū),怎么就被他這樣隨隨便便地打破了?那她、她往后還怎么自欺欺人,還怎么假裝一無所知、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塊兒?
那雙小鹿眼從驚詫、到沮喪,最終定格在絕望。
鹿時安突然一把推開荊嶼,拔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身高、腿長、體能……無論哪一點,她都不占上風。
所以自然而然的,鴕鳥·安沒跑出多遠,就被荊嶼箍住了,就手困在墻角和胸膛之間。
“話都沒說清楚,”荊嶼的語氣里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跑什么跑?”
鹿時安像只無處可逃的困獸,情急之下淚如雨下,聲音也不由得帶上了哭腔,“你干嘛要說出來?你說出來了我還要怎么裝作不知道?荊嶼你這個白癡、笨蛋——”
荊嶼按住她胡亂揮舞的小拳頭,無可奈何地說:“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罵人的詞匯量怎么一點提升都沒有?”
“提、升什么?”鹿時安詞窮,她從來不會罵人,除了白癡笨蛋,就只剩神經(jīng)病,可她還是不大想把這個詞扣在他頭上,“既然、你早就知道了,干嘛還要回頭來找我?你就這么缺妹妹嗎?上趕著要把我給找回來。”
小家伙平時軟綿綿的,像只毫無攻擊力的小奶貓。
兇起來倒還真張牙舞爪,奶兇、奶兇的。
荊嶼終于搞清楚了這丫頭一直躲著自己的原因,好氣又好笑,想解釋清楚,偏偏小丫頭跟點燃的炮仗似的,停都停不下來。
他無奈,只好彎下腰。
隔著口罩,堵住了她的唇。
把那些用來掩飾慌張的絮絮叨叨全都堵在唇齒之間。
鹿時安瞪大了眼睛,快要被內(nèi)心的糾結(jié)逼瘋了,眼淚斷了線似的直往下掉,把口罩都給打濕了。
察覺到沾在面頰的溫熱,荊嶼松開她,停在與她三四公分之隔,拿拇指輕柔地拭去她的淚滴,無奈地啞聲說:“傻瓜,那是假的。”
“不可能,”鹿時安一說話,淚珠又滾了下來,“我親耳聽見我爸說的。”
荊嶼倒是略感意外,“鹿煜城主動跟你說起?”
“不是,”鹿時安有點不好意思,“……他跟我媽說話,無意中被我給聽見了。”
難怪。
荊嶼扶著她瘦弱的肩,“聽我說,你和我沒有血緣關(guān)系,更不是兄妹。如果要怪,就怪我沒本事,才會讓我媽說出這樣的謊言——她只是想,如果這么說了,鹿煜城會迫于道德多照顧我一些。可那不是真的,他不是我爸,他只是個……”
“什么?”鹿時安下意識地問。
荊嶼本想說,是個始亂終棄的薄情人,可是礙于鹿時安,他又說不出口。
“長輩之間的事,我也說不清楚,但你跟我絕對不是什么兄妹,這點我能肯定。”
“你怎么肯定?”
“我媽臨終之前說的。”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鹿時安一愣,“對不起……”
“用不著對不起。”荊嶼松開她的肩,微微退開些許,聲音暗啞,“至于當年到底發(fā)生過什么,如今只能問鹿煜城了吧。”
鹿時安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