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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姝只笑,笑著笑著就開始掉眼淚。
“你睡吧,”荊嶼一把將兩人之間的隔簾拉上,“我出去走走?!?
里面半晌沒有聲音,直到他走下臺階,簾子后面忽然傳來荊姝的聲音,“小嶼,聽媽媽的,不要亂來。”
難得的,一句清清醒醒的話。
荊嶼低頭,快步跑下閣樓。
夜色已濃,老巷里仍舊時不時有人往來,天氣炎熱,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冷到后脊梁都發寒。
那些從來不敢正視的東西,被荊姝不留情面地抖了出來,那樣無恥、卑劣,見不得光。
可那確實是他的初衷,永遠不敢開口承認的初衷。
偶然的,他得知鹿煜城的女兒在隔壁中學念書,是乖乖女,品學兼優,天之驕女。
每當夜深人靜,每當荊姝又帶著不同的男人回來,每當他又被迫流落街頭,總有個聲音在叫囂,如果當初鹿煜城沒有始亂終棄……他們母子何至于此。
他遠遠的,觀察了鹿時安很久。
她越是優秀,心里不足為外人道的陰暗就越是蔓延,直到那天,悄悄在舞臺下看完鹿時安的比賽,意外看見她被人堵在小巷里欺負,他想都沒想,就騎上路邊的機車,搭了把援手。
接近她,毀了她。
當初的念頭陰暗而簡單,卻在朝朝暮暮的相處中一點點消散,到最后,連他都忘了自己當初為什么要來她身邊。
但荊姝把這不堪給戳破了。
他突然意識到,和一心信任自己的鹿時安相比,自己有多低劣。
看向墻邊爬滿青苔的石塊,荊嶼的心一沉再沉,悶到快要呼吸不上來。
“阿嶼?”男聲清亮,帶著意外。
荊嶼抬頭,只見寧九手里拿著罐可樂,滿頭大汗,顯然是剛跟朋友聚完,偶然路過。
“你怎么了?”寧九彎下腰,然后吃驚得下巴都要脫臼似的,“不是吧?你該不會在——”
哭?
荊嶼躲開好友探究的目光,猛地站起身,“沒有,你看錯了。”
寧九欲言又止,最后將可樂遞給他,“剛開,我沒喝,干凈的。”
荊嶼接過來,仰頭猛灌,可樂的沫子從嘴角溢出,滴在T恤上,他被嗆住了,猛地咳了幾聲,眼淚都被咳了出來。
——這下,落淚總算理所當然。
十分鐘后,兩人站在十字路口的天橋上,吹著晚風。
寧九咽了口唾沫,“……她是鹿煜城的女兒?你轉學之前就知道?”
“知道?!鼻G嶼側過頭,看著好友的眼睛,“我是不是很卑鄙?騙人家小姑娘。”
寧九沉默了一下,“喜歡她也是假的嗎?”
荊嶼垂下眼睫,看向從立交橋下飛馳而過的車,“重要嗎?”
“重要。”寧九斬釘截鐵地說,“不管你一開始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真的喜歡人家小姑娘,從今往后都正兒八經地對她好,就不算卑劣,不然——”
“不然什么?”
寧九正色,“不然,連我也看不起你?!?
荊嶼苦笑。
“我知道她爸爸薄情寡義,可這跟安安……哦不,鹿時安又有什么關系呢?她那時候還沒出生呢。更何況,你自己也說了,她父母壓根就沒有時間陪她,你覺得她過得能比你好多少?”
這些,荊嶼都知道。
正因為都知道,所以才更為曾有過那樣的念頭而自慚形穢。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寧九問。
“那天看見柴貞欺負她,”荊嶼緩緩地回憶,“我腦海里一片空白,甚至有誰欺負她我殺了誰的念頭?!?
寧九被嚇了一跳,看他的神情絕不是說笑。
荊嶼抬眸,眼底波濤洶涌,“包括我自己。寧九,如果我欺負了她,我想我也會殺了自己?!?
晚風習習,有車鳴笛而過。
寧九長長地吁出一口氣,“那還好,不用跟你絕交了?!?
荊嶼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