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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我叫什么。”

她接過遲昱手中的筆，一筆一劃地認真寫在紙上。

腦子里好像有層薄膜，封住了她以往所有的記憶，成了一團混沌。

“你是云諾，”遲昱輕聲回答她，握住她的手背，帶著她寫出自己的名字。

“云朵的云，承諾的諾。”

好聽的名字。

她沖他淺淺地笑，嘴角向上，彎彎的。

“我是，”他帶著她繼續寫，“遲，昱。”

云諾嘴里輕輕念著，轉頭笑眼盈盈地看他，湊到他臉上又親一口。

事情還不算太糟，雖然她的記憶全部都消失了，但身體的本能還在，對遲昱的依賴性極強，隨時隨地都得讓他在自己視線中。

就像現在，她必須緊緊挨著他，讓兩人的肌膚相貼，心里才會勉強有些安全感。

醫生說，這是肌膚饑渴癥。

她攤開遲昱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親親他的手背。

捏捏他的臉，眉毛。

軟的觸感，很舒服。

她捏一下，又看看遲昱，見他沒有生氣，沖他露出牙齒去笑，再繼續扯他的耳朵，摸摸眼睛。

想把他摸個透。

想把他衣服全都脫了，讓她好好研究他的身體。

遲昱任由她對自己戳戳點點，他看著云諾臉上帶著傷，卻還是那么乖巧地對著他笑，心臟酸澀的難受。

沒關系，云諾能回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他不應該貪心太多。

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就又哭了出來，溫熱的眼淚滴到云諾手背，她瞪大了眼睛去看他。

遲昱，為什么總是哭。

她伸出舌頭，將手背上的眼淚舔進嘴里。

“這個不能吃。”

他捂住云諾的嘴，“怎么可以舔別人的眼淚。”

云諾不解，咂巴嘴里的咸水味，愣愣地將他盯著。

為什么總用悲傷的眼神看著她。

她撲倒他身上，一口咬到他臉頰，將他殘留的淚痕也一并舔了個干凈。

“嘶……”遲昱將她扒拉開，云諾的口水糊了他一臉。

“小狗。”

他捏住她鼻子，擔心碰到她傷口，“你乖乖的。”

云諾笑得很開心，喉嚨里發出“呵呵”的氣聲，見他挨得自己更近了，用臉去蹭他頸窩，屁股搖一搖，像有尾巴一樣。

又偷偷去瞅他，看他一副被自己弄得苦惱的樣子，只能無奈地由著她動來動去，又不得不時刻小心翼翼地護著她。

嗯，現在總不哭了吧。

……

夏天快結束了。

仿佛那真的是一場噩夢，醒來后，她也忘了個干凈。

九月初，云諾的身體痊愈出院。

“遲昱，遲昱，我們走快點。”

云諾亦步亦趨跟在他身邊，她的聲音還是有點沙啞，但在遲昱精細呵護下，她脖子上的傷痕早就愈合，看不出一點痕跡。

今天他們要去M國了，遲昱說，他們以后要在那里讀書，定居，結婚。

一直生活在那里，永遠和他在一起。

真幸福，她想。

“遲昱，你不要松開我。”

他騰開手給她拿行李，松開了一瞬又被她緊緊抓住，細看，她撅著嘴，臉上還有點生氣。

“好，寶寶，”遲昱只好將行李拿給旁邊的保鏢，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十指相扣。

他今天給云諾搭了一身淡黃色的背帶裙，還給她頭發扎了個小啾在后腦勺，跟著她走路一晃一晃的，特別可愛。

云諾恢復得很好，曾經有過傷口的皮膚重新變得細嫩，臉上只有笑容，眼睛也是純真的。

除了她的記憶。

修養期間里，遲昱不止一次嘗試喚醒她的記憶，各類的治療都嘗試了個遍，兩人的照片每天都會在她面前全部翻一遍，如何在一起相戀戀愛也會跟她反復提及。

但她只會說：“所以我一直都非常愛你。”

唉……

就這樣也挺好。

出發時已經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