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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墨白正懶懶的靠著窗,一只手肘支起來,手背撐著臉頰,寬袖垂下來,閑閑散散,斂了平日那囂張霸道的鋒芒。
這般看來,倒像是一個百無聊賴的貴公子。
對面坐著方辭云,而幾個小輩,則嘻嘻哈哈圍著另一桌吃東西。
古七七沒敢進去。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竟挪不動腳步。
男人淺懶的眼風看膩了月亮,微微傾了腦袋,忽的瞧見門口的一襲白衣。
墨瞳一瞇,站了起來。
古七七察覺到他的視線,心臟驟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她眼見男人驀然起身,抬起墨靴,往外走來,她一時想前進,一時又想后退。
那人卻斂了所有表情,將將走到廳外,便一個轉身,上了二樓。
古七七愣了。
他不想見她。
古七七一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轉身出了客棧,沿著長街快速的走起來,愈走愈快,愈走愈快,眼圈不爭氣的紅了,這時候再怎么克制也無濟于事,眼淚終于蓄滿眼眶,涌了出來。
她漫無目的的順著長街快速行走,腦子里一片嗡鳴。
不知不覺走了好遠,但她停下腳步,才發現停在了一處古宅前。
大門緊閉,屋檐下的燈籠也熄著。
門內很安靜,像是沒有小廝護衛雜役,連主人也不在,只能隱隱聽見里面花木搖曳的沙沙聲。
這是墨白的宅子。
古七七沒想到自己胡亂奔跑,竟走到了這里,她看著門前立著的兩個石獅子,心里又難過起來。
她干脆一撩長裙,坐在了臺階上。
月亮越過鱗次櫛比的青瓦屋脊,高高的懸在天上。
她越想越難過,眼淚便不住的涌出來,用手背抹了,可新的還是源源不斷。
真煩人,怎么抹都抹不干凈,她干脆不擦了。
她甚至不太明白自己在傷心什么。
雙修就雙修,不理就不理,有什么大不了,又為何要強求,明明心里清清楚楚,彼此間也無任何承諾。
可就是難受。
她想起當年寫過的秘契。
不會纏著他,不會造成他的的困擾,絕不會拿此事要挾他,兩人平日相逢,權當不識。
那她這般矯情,該是不對吧?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他不能好好說么?哪有人前一天還好好的,忽然就連話也不愿說了?他要是好好說,她也能接受的,她不是不講道理,死纏爛打的人。
可忽然想到他真要來同她說那些冷冰冰的話,心里就涌上一股煩躁和委屈。
行了,越想越難受。
眼淚便又涌出來。
她哭的累了,將頭靠在石獅子上,出神的望著地面,一副悲戚凄慘的樣子,腦子里迷迷糊糊的,竟一坐就是許久。
男人穿透黑暗,從巷子里走出來的時候,便看見了這副光景。
白衣小姑娘纖細單薄,臉蛋和頭發上落滿了月光,眼睛紅紅腫腫的,可憐兮兮的靠著石獅子。
就像俗世里,一個平凡的,傷心又無助的小姑娘。
許是他的靴子踩到了砂石或落葉,她緩緩抬起頭來。
在看見他的一瞬,那張小臉有一絲慌亂,緊跟著便迅速抬手擦了擦,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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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七七沒想到能在這里看見他。
他大概又要掉頭就走吧,她一咬唇,果然瞧見他抬起墨靴,她立刻站起身,說:“你別走,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