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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凍死你拉倒。馮清清翻了個白眼,抱起雙臂轉臉望向窗外。
突然,又是一陣動靜。馮清清感覺有什么東西向自己靠近,下意識扭頭,只見陸謹陽的臉放大數倍,幾乎貼到了她面前。他淡然地垂下臉,聞了聞她肩膀處的衣物,然后得出結論:“你挺能忍的。”說完,坐回原位。
沒錯,我是挺能忍的。被人奚落一番的馮清清,磨了磨后槽牙,一時語塞。
真是不能給他半分好臉色。
“嗯?”陸謹陽聞聲偏過頭,一本正經道:“你給過我好臉色嗎?”
馮清清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咕噥出聲,兩人視線交匯。他神色自然,仿佛和她談論的是今天天氣如何。
馮清清咬了咬嘴唇,忽然憋不住想笑。
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說大實話?
她擺擺手,想擋住自己自己上揚的唇角,陸謹陽探過身來,握住她手腕,不給她遮,聲音帶著絲笑意,“我說錯了?”
“沒、沒錯。”馮清清揚了揚眉,尾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快。她縮著肩膀笑出聲,腦袋直往毛衣領口里鉆。可剛埋進半張臉,一股煙臭味便直沖鼻腔。她猛地伸直脖子,下意識地掐緊鼻尖,動作快得像被火燎了手。
陸謹陽嘴角翹著,壓低的聲音里帶著點促狹:“現在知道臭了吧。”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他右臉那道淡淡的疤痕,隨后定格在他滿是得意的臉龐。奇怪的是,今天竟意外的不討人厭。馮清清板起臉,故作嫌棄地推開他,“臭死了,別過來。”
陸謹陽笑笑,松開她手,向后一靠,真的離遠了點。
“感情真好啊。”中年司機大叔不時透過后視鏡偷瞄一眼,發出一聲感慨,“看見你們,倒讓我想起當年,我們那會兒也這么黏糊……”他頓住,聲音輕了半分,“現在啊,早沒那股子熱乎勁兒了。還是年輕好啊。”
說完沒人接話茬,司機眼皮子一掀,目光透過后視鏡掃過后排。女孩避嫌似的背過身望著窗外,只怕是害羞了。男孩則正襟危坐,垂著眼皮,耳尖透出一抹紅暈。司機呵呵一笑,心中暗道:年輕人這點小心思,還想逃過我這雙老眼?沒門兒。
接下來,司機一路哼著歌,將他們送到目的地。下車后,馮清清和陸謹陽同時掏出手機準備付錢,只見那自以為是的司機瀟灑地把馮清清的手機向后一推,二維碼遞到陸謹陽手機下面,樂呵道:“哪有讓女孩付錢的道理,你說是吧?小帥哥。”
馮清清不知道陸謹陽應承的是哪句,真點了點頭。
“多少錢,我轉你。” 馮清清領先半步拐進巷口,鞋底蹭過青石板縫里的碎草,步履不停地朝家走去。
陸謹陽的目光掠過墻根墨漬般的苔斑,不遠處那棟紅頂小樓撞進視野——他腳步微不可察地一滯,喉結滾了半寸才擠出笑音:“你有我微信還是支付寶?說轉就轉。”
馮清清剎住腳步,驀地轉過身來,眉眼微微蹙起,像是覺得這事兒有些麻煩,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溢出一抹柔和。她輕啟雙唇:“那加個支付寶好友?”
瞧見她的笑顏,陸謹陽的心突突直跳,迅速斂下眼皮,打開微信好友碼,“先加微信,不然不加。”
馮清清翻了個白眼,“叮”一聲,掃上二維碼,“你告訴我多少,等會轉給你。”說完,不再和他啰嗦,迫不及待地跑向家門口。
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馮清清的腦海中編織了一幅又一幅與馮軍、張春蘭重逢的畫面。她幻想過彼此目光交匯時瞬間迸發出的驚喜,想象過他們臉上那驚愕中帶著喜悅的神情,甚至連相擁時那泣不成聲的場景都在她的夢境里反復演練。
可現實卻像一盆冷水迎頭潑下,她竟忘了這世上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們不在家。
她呆呆地望著緊閉的紅漆大門,滿腔的喜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凝固在胸腔。
陸謹陽走至她身旁停下,馮清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帶著絲歉意道:“我忘記和他們說,我今天回來了。我去打個電話,你先在這等等。”
陸謹陽站在原地,目光緩緩地落在她身上。
馮清清站在不遠處的棗樹下,握著手機,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原本焦急的神情瞬間收斂起來,臉上浮現出一絲欣喜的光芒。然而,這欣喜如同曇花一現,僅僅持續了幾秒,便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愕然,還摻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惑。幾分鐘后電話掛斷,她茫然地張著唇,眼神呆滯地望著眼前樹葉。直到察覺到陸謹陽探視的視線,她腳掌下意識碾著草籽轉了半圈,卻又釘回原地。
方才酡紅的面頰,此時白得近乎透明。她咽了咽口水,聲線有些粗糲:“我們可能白跑一趟了,他們趕不回來……” 濁氣從胸腔里掙出來,震得肩胛骨發酸。低頭時,幾根荒草正從她鞋尖鉆出來,“已經不住這了。”最后半句聲音低不可聞。
難以名狀的疼痛自胸口向外蔓延,陸謹陽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他默不作聲地伸出手,手指輕輕扣住她的掌心,握得那么緊,仿佛要將她嵌進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牽著她向前走去。
一路上,她目光游離,心思也不知飄到了何處。直到陸謹陽停下腳步,額頭撞在他肩膀,馮清清抬頭望去,瞧見前方招牌上“旅館住宿”的字樣,這才恍然想起他似乎提過要找地方住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