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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陽這個哥哥當得稱職,妹妹一喊就到。”陳廣盛拍拍陸謹陽的胳膊,扭頭對李樹隆說道。
李樹隆贊同地點頭,忽地好奇問道:“是雪薇還是?”
陸謹陽謙虛地笑笑,將空酒杯放下,抬眸勾起唇角,朗聲道:“陸清清,我的同胞妹妹。我先過去了,陳叔、李叔。”
兩人訝異了下,很快恢復正色,“你去吧。”等陸謹陽走出大廳,他們竊竊私語起來,“到底是親兄妹,這么多年的情分終究比不過血緣關系。”
陳樹隆不贊同地搖搖頭,“話不能這么說,養了這么多年,朝夕相處的情分可不是這么容易能抹去的。”
“等人家培養幾年感情,還有養女什么事。”
陳樹隆笑起來,端起另一杯酒,慢吞吞道:“老陳,這你就不懂了,現在他們大了,感情可不是像孩子時那么好培養的。況且,我們怎么知道陸家兩碗水端不端得平呢?”
陳廣盛越說越覺有趣,問道:“倘若是你,能不能端平?”
“我?”陳樹隆沉思了會,答道:“養了這么多的孩子必定是合眼緣的,親生孩子雖然身上流著我的血,但畢竟不是從小養大,脾氣、秉性很大部分會受到外界環境的干擾,長成我喜歡的還好,要是接受不來的,我也很難說。”
陳廣盛細細聽著,應和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不過,我始終覺得,人骨子里的東西變不了。”
兩人停頓了一會,李樹隆出聲打破安靜,“這是人家的家事,關我們什么事。”
“哈哈是啊,一不小心就聊遠了。咱們兩家可不會出這樣的事。”
兩人對視,促狹一笑。
*
出了宴廳,夜色像一襲帷幕,沉沉地垂落在花園的每一個角落。小徑兩側的石雕燈柱燃著柔和的燭火,在鵝卵石小路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不遠處的玫瑰叢邊,馮清清一邊握著手機交談,一邊輕輕摩挲著花瓣。她的影子投在草地上,被拉得很長,幾乎要觸到花園盡頭的鐵門——那里,藤蔓正悄無聲息地爬過雕花欄桿,朝著深處的黑暗蔓延。
陸謹陽只需抬手,便能觸到她的影子,他隱在黑暗里,聽她斷斷續續傳出的對話聲響。
“媽,你在干嘛呢?……哦,那爸呢?……我啊,我參加宴會呢,類似于大型聚餐……這里的菜很好吃,挺好的,你們呢?”
陸謹陽原以為,目睹她與鄒沅糾纏不清,便足以令他憤懣。現在看來,真是小瞧她了。
馮清清小心翼翼地拂去花瓣上的水珠,猶豫半天,小心翼翼地開口道:“你們周末有空嗎?我想……我能回家嗎……”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背后響起,馮清清還未反應過來手機便被奪走,她驚慌地扭頭,一抬眸被陸謹陽掛滿戾氣的臉嚇了一跳。
清冷的月色下,他露出森森白牙,冷笑著恐嚇道,“家?你只有一個家,其他的你想也不要想。”他故意放大音量,讓手機那一端的人也能聽見,說完掛了電話,把手機丟還馮清清。
馮清清還未從變故中反應過來,手機砸在草地上彈起又向后躍了一段,她盯著地面的手機,憤怒壓過委屈。
她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眉眼間壓著濃得化不開的怒意,“你是偷窺狂嗎?為什么無論我在哪,準備做什么,你都要來攪合?”
陸謹陽的怒意并不比她少,眼眸森然,嗓音中壓抑不住的慍怒,“你該慶幸此刻站在這的是我!”他上前一步,狠狠攥住馮清清的下巴,“我們陸家怎么會生出你這匹白眼狼,寧愿親親熱熱地喊人販子爸媽,也不愿高看掏心掏肺對你的親生母親一眼。”
“不許你這么說!”馮清清梗著脖子,胸脯氣得起伏不停,斥責道。
“我說得不對嗎?你難道剛剛不是在喊那對買賣兒童的夫婦為爸媽?你叫過方好一句媽嗎?”陸謹陽怒極反笑,“識人不清,認賊作父,你真是好得很!”
馮清清高高抬起手,未揮出去便被陸謹陽抓住,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口口聲聲嚷嚷回家,你真以為他們歡迎你?他們不過拿你當提款機,來養他們新買……”她倔強地仰著頭,不服輸地看著他,眼眸被怒火浸染得又清又亮,他一下收了聲,內心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制止住了他。
他是想給她一點教訓,可從未想過讓她難堪。況且有些話說出去,像把尖刀刺在人身上,即便有愈合的可能,傷痕卻是再也除不掉了。
陸謹陽狠狠甩開她的手,“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你站住,你剛剛要說什么,說清楚!”馮清清呼吸急促,追上去扯住陸謹陽的衣服后擺。
陸謹陽掰開她手,惡狠狠道:“找我做什么?找你爸媽去。”
馮清清盯著陸謹陽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身影,氣得咬牙,“神經病,神經病!”
她靜靜地站了好一會,怒意不減反升,最后撿起地上的手機,在花園平復了好一陣才返回宴廳。
這一架吵得她口干舌燥,她正打算往放著飲料的長桌走去,仿佛有人聽見她心中所想,一名頭戴黑色鴨舌帽的服務生端著托盤向她走來。
馮清清端過托盤上的最后一杯果酒,輕聲道謝,“謝謝。”
她仰頭一口吞盡,渴意不解,繼續朝餐桌走去。
沒走幾步,她覺得血液似乎沖上了腦門,耳邊隆隆作響,意識消失前,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氣昏過去。
鴨舌帽男子及時攬住馮清清倒下的身子,他左右觀察了下周圍,將她胳膊搭在自己肩膀,扶著她腰肢,營造出她醉得走不動路需要靠他攙扶的假象。領著她走進安全通道,一步步踏上階梯,朝二樓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