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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九點(diǎn),兩人約好在學(xué)校附近的公交站臺見面。馮清清提前了十五分鐘趕到,到了后發(fā)現(xiàn)陳星銘來得更早。他今天穿著休閑的白襯衫,黑色休閑褲。天氣炎熱,袖口卷至小臂,露出手腕上運(yùn)動電子手表。
他皮膚白凈,握緊公交拉環(huán)的手面漲起鼓鼓的青筋,修長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整齊呈淡粉色。
他們倆站在公交車中間,此時車上的年輕人不多,大多是買完菜回家的老人。他們將大大小小裝著蔬菜的袋子放在地上,導(dǎo)致能落腳的地方變得所剩無幾。
馮清清雙腳并攏,站得直直的,抓著黃色扶桿,身體隨著公交車的律動而搖晃。她的目光從陳星銘的左手移到他的側(cè)臉,他的五官除了眼睛都很精致。單眼皮,睫毛短,帶上眼鏡后完美掩蓋了短處。
從公交車開始發(fā)動,陳星銘就感知到馮清清在有意無意地打量他。一開始還好,他只要有扭頭的趨勢,她便立即挪開視線?,F(xiàn)在可好,避也不避,光明正大地看起來了。
他抬手扶著鏡框摘下眼鏡遞給馮清清,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可以拿著觀察。
馮清清來不及沉浸被抓包的尷尬,便被他瞥過來的一眼徹底震住。
摘下眼鏡后,原本溫潤的面容被單眼皮襯托得凌厲,俯視的眼神仿佛睥睨一切,那雙天生微笑的唇瓣釋放的不再是善意,成了若有若無的諷刺,。
馮清清接過眼鏡,上下翻轉(zhuǎn),想不到一副眼鏡的竟然能對人產(chǎn)生那么大的效果。
“班長,我可以戴試試嗎?”
陳星銘點(diǎn)頭同意后,突然想起什么,抬手制止,“我度數(shù)高,你戴了會暈。”
他看著戴上后瞬間摘下眼鏡,單手揉太陽穴的馮清清,忍不住噗嗤一笑,“四百多度呢?!?
公交車晃得人本來就不好受,自討苦吃又戴了副眼鏡,馮清清一瞬間差點(diǎn)想吐。她咽了咽口水,乖乖還給陳星銘,“班長,給你?!?
這時路過一段崎嶇不平的道路,公交車突然顛簸起來。馮清清手一松,眼鏡從手中滑落,嚇得心一緊,連忙伸出兩只手去抓。
“小心。”馮清清兩只手都脫離把手,陳星銘也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換成右手抓住握環(huán),左手?jǐn)堊●T清清。
公交車仍然晃動不止,為了站穩(wěn),傾倒在陳星銘懷里的馮清清只得扶住了他的腰。
她顫顫巍巍地舉起眼鏡,舒了口氣,“差點(diǎn)就掉了,還好抓住了?!?
是啊,還好抓住了。要不然眾目睽睽之下出糗還是輕的,砸壞他們的菜看你怎么辦。陳星銘垂下眼眸,看著給他遞眼鏡的馮清清。
他低下頭,“幫我戴上。”
慢半拍反應(yīng)過來的馮清清發(fā)現(xiàn)陳星銘已經(jīng)沒手可用了,她抬起拿著眼鏡的手,試圖用一只手幫他戴上。
眼鏡腿還沒觸碰到臉頰便自動折迭,馮清清縮回手重新掰直,重復(fù)了兩次后,陳星銘把攬住她胳膊的手滑至腰間箍緊,低聲對她道:“我扶著你,用兩只手?!?
一只手臂環(huán)住她綽綽有余,拇指搭在后腰,四指陷在柔軟的小腹。過電般的酥麻從尾椎骨竄上大腦,馮清清強(qiáng)忍癢意,咬緊下唇,顫抖著手幫他戴好眼鏡。
視線清晰后,少女緋紅的臉頰有些惑人。
她倉促地垂下頭,靠在他懷里,只需一低頭便能觸到她發(fā)頂,不知是頭發(fā)還是哪里散發(fā)的清香徑直侵入鼻腔。
陳星銘后退半步,扶著她腰的五指松動了下,繼而握得更緊。
手掌傳來的溫度燙得驚人,馮清清小聲開口提醒,“可以松開了……”
陳星銘淡淡瞥了她一眼,挪開視線,“還有一站路就到了?!?
被拒絕了。
馮清清無奈,只好繼續(xù)忍受那股磨人的酥癢與滾燙,她越忽視感受便越明顯,那股熱意逐漸從體外蔓延至體內(nèi)。眼前驀地浮現(xiàn)那只抓著握環(huán)青筋漲起的大手,馮清清蹙眉,抬手扇風(fēng),心中默默警告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
*
下車后,馮清清意外變得沉默,惹得陳星銘多看了她好幾眼。
他們來到第一家書店,陳星銘拿起一本試卷,翻看了一會,正想問馮清清覺得怎么樣。一側(cè)頭,發(fā)現(xiàn)她站在離自己幾步遠(yuǎn)的地方。
對上視線后,她的臉蹭地紅了。陳星銘斂下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緒,將手中試卷遞給馮清清,“看看這本你覺得難度如何?”
盡管當(dāng)事人并不知道自己被意淫了,但馮清清羞愧的情緒仍是難以疏解。她背過身去,翻看試卷,小聲地不知是夸是損自己,“臉皮還是太薄了。”
“你說什么?”
清朗的聲音嚇得馮清清一激靈,她匆匆翻了幾頁,看了幾道問答題后,搖搖頭,“感覺有點(diǎn)難,前兩道大題我可能就做不出來?!彼樣樀?,實(shí)話實(shí)說了。
陳星銘點(diǎn)點(diǎn)頭,又遞給她另一本,“看看這本呢?!?
馮清清接過去,看了一會,自信起來,“這本挺好,倒數(shù)第二大題我好像也能看懂一點(diǎn)。”
陳星銘看著她笑了一下,從她手里拿回放回書架,重新遞給她一本新的,“再看看這本呢?!?
“……”過了十分鐘,“這本比第一本還難。”
陳星銘將第叁本也放回書架,拿起第一本,“走吧,我們再換一家看看?!?
馮清清見他沒拿第二本,心里有點(diǎn)失望。
陳星銘假裝沒注意她的小情緒,到達(dá)第二家書店后,又選了幾本遞給馮清清。馮清清此時已經(jīng)想起他們出來的任務(wù)是挑選提優(yōu)試卷,所以有難度是必要的條件之一。她重新振奮起來,嚴(yán)肅的同時透出兩分冷厲,“這本里面有好多是我們上課沒學(xué)過的吧?這本填空題好難,大題反而簡單些。這本太簡單了,肯定不適合?!彼潦种械淖詈笠槐?,“這本好像可以誒,大題我應(yīng)該可以做到應(yīng)用題。班長,你覺得呢?”
仿佛剛剛的疏離和失落都是錯覺,她又變得活潑熱情起來。陳星銘應(yīng)道:“那就買這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