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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砰——”
一聲響打斷我紛亂的思緒。
“天星,快看——”
耳邊是他帶著驚喜的呼喊。
我順著他指向的方向抬頭望去,夜空之上,一朵朵煙火,正拖著華麗的尾焰騰空而起,在最高點轟然炸開,綻放出絢爛至極的、短暫的華彩。
其實是很俗氣的場面。
每年冬天,很多滑雪場都要上演這么一出。
可煙花底下的樸延星,看的好認真好認真。
認真到忽略我的視線。
他微微仰著頭,唇瓣無意識張開,五光十色的煙火在他眼瞳里明明滅滅。
那眼神,不比煙火遜色,盛滿了新奇與幸福,像第一次,看見這人間。
我沒多說什么,也沒打擾他這盎意。
我們回到住處時,屋子里的燈還是黑的。
哥哥在今天午飯后就與我們分開,說是在禮幌還有別的事要去處理。
我伸手按下開關,燈光——遲疑了一下,才雪亮鋪開,照出沙發上的一道人影。
那影子動了動,抬起臉,是哥哥。
原來他回來了。
他還穿著白日那件薄呢大衣,靜靜地坐在那兒,聲音有點?。骸盎貋砹??”
“是啊。哥哥也回來了啊?!?
一句廢話。我心想。
我側過身,故意不去看他,只將目光落在樸延星身上,那一點點刻意的親昵,是我手中唯一能掂量的砝碼。
“冷不冷?你去把湯泉的水放上,等會兒我們一起泡。”
樸延星的目光在我與哥哥之間極快溜了一圈,那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
他沒和哥哥搭話,只對我點了點頭:“嗯呢,天星,那我先過去?!?
哥哥不喜歡樸延星,誰都看得分明,誰也不去點破。
這偌大的空間里,便只剩下我和哥哥。
叁年未見,隔著一整個太平洋與無數個日夜,時間把他修飾得越發成熟,情緒滴水不漏,喜怒深藏于內。
雖說清晨那個吻是我有意刺激哥哥,但說白了,我看不出他因那個吻而掀起半分波瀾,更遑論什么吃醋的意味。
他甚至放任我和樸延星在下午單獨相處。
而且我們之間隔著的又何止叁年?
說不定,他在國外早喜歡上別人了。
國外那些熱情奔放的女孩,明媚。她們或是與他同齡,或是比他年長,或是更小,哪一個拎出來,哪一個不比我這個陰郁的妹妹要好?
有的是康莊大道給他走,他憑什么非要回頭,來踏這條荊棘叢生、名為禁忌的小徑?
何況叁年前那個夜晚,他說過的那些話,究竟是情難自禁的真意,還是酒精催化下的胡言亂語?說不定,那只是一個烏龍,只有我一個人當了真,煞有介事地編排了這么多年的大戲。
我為自己感到可笑。
我發現,時至今日,哥哥依舊能輕而易舉地,讓我感到自己一敗涂地。
我想著。
哥哥站起身,走到我身邊,頂光照得他眉眼愈發深邃,他望著我,像在望著情人。
我小時候總羨慕他這份得天獨道的好基因,看人看狗都顯得情深一往。明明都是媽媽生的,怎么只有他遺傳到外公的斯拉夫血統。
他開口:“記得小時候,你總說要哥哥帶你來日本泡湯泉?!?
我看向他,沒說話,他繼續說:“怎么長大了,現在想一起泡湯泉的人,不是哥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