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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像?哪里像,你說清楚!說不清楚,咱倆絕交!”
永玲一本正經地說:“你別急嘛,我懷疑總是有道理的。我媽以前就是婦科醫生,我對這個多少有些了解。首先啊,你最近食量大了,以前早上只吃一個窩窩頭,現在還要加上半個。剛才也是,往常你哪里吃得了那么多面條?今天卻是足足一大碗!還有,女人一那個,月經就不來了,我記得咱倆只差三四天,可我這個月都來完了,你還沒動靜。我就想,想,你是不是……”
“別想了。”王嬌故意板起面孔,心里卻為永玲的關心感到溫暖,“我啥事也沒有,月經沒來,是因為我月經期一向不準,估計過兩天就來了。我向你保證,我跟容川啥事也沒發生。所以,不會那個的。”
永玲皺皺鼻子,“那你說是,就是了。”
一旁,雨晴拉起她的手笑道:“跟你說啊,容川那人我了解,就算阿嬌想,他都不敢呢。對吧,阿嬌?”
王嬌笑而不語,這么明顯的坑她才不會傻乎乎地往里跳。不過,臉卻不受控制的紅了。雨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不再追問。三人繞出圍墻,雨晴忽然想起剛才聊到一半中斷的那個話題,就笑著問:“永玲,你真喜歡紀北平嗎?”
周圍沒有人,給了永玲一些膽量,她鼓足勇氣點頭,“嗯,喜歡。”
“喜歡他啥?家世?”
永玲瞪起眼睛,仿佛受了侮辱,“你說啥呢,我咋是那么庸俗的人!我是覺得他人好,外冷內熱,心腸不壞嘞!”
雨晴笑著搖搖她胳膊,“你看你,急啥呢,我剛才是開玩笑。你也知道,我跟北平關系好嘛,總怕姑娘不是真愛他本人,而是愛他的家世。以前,獨立三營就有這樣的女知青,你們別看北平挺厲害的樣子,其實他啊,就是一只紙老虎,腦子和社會經驗不如容川,還沒啥心眼子,傻的很!我怕他吃虧。”
“噢,你怕他吃虧,就來污蔑我嗎?”永玲很不高興。
雨晴忙說不是的,但永玲臉色依舊不好看,王嬌趕忙出來打圓場,勸了永玲幾句,又“狠狠”批評了雨晴幾句,雨晴虛心接受,“是,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這么說了。李永玲同志,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我一次吧。”
“好吧。”永玲勉為其難點點頭。
重歸于好,三人一起往牛棚走。傍晚了,天空忽然變得陰沉,瞅模樣是要下雨。鹿舍那邊的事已經忙完,王嬌他們又被安排會牛棚幫忙,王叔站在院子里瞅著西邊上來的那片烏云說:“估計這雨小不了,看那云彩,黑壓壓的一片那。”
果然,十來分鐘后,隨著一聲驚雷,大雨傾瀉而下。
☆、第071章
傍晚的雨來的太突然,把容川幾人澆的措手不及。烏云黑壓壓一片,四周景物模糊不清。見大雨一時停不了,容川大手一揮:“兄弟們,明天再說,趕緊撤!”
宿舍建在山腳下。茅草搭的屋頂,六月份時新鋪了一層防雨布。
屋子里潮濕陰冷,地面起了一層泥。沒有電燈泡,桌上擺著一臺老舊的煤油燈。
進屋后,大家紛紛脫下濕掉的衣服褲子,容川則蹲在灶火前準備先做一鍋開水。這幾日總下雨,柴草弄的很潮,容川點了幾次,柴草都沒有著。這時,已換好衣服的寶良走過來,推推容川肩膀,“我來吧,你趕緊把濕衣服換掉,省的得病。”
寶良扯了一張草紙,撕成幾條,點燃后扔到柴草堆上,不一會兒,爐子升起來。大家紛紛圍攏過來,手里拿著淋濕的衣服褲子。春生剛才比較倒霉,下山時一腳踩到泥巴里,鞋襪都臟了,本想用竹竿挑起鞋舉到灶火旁邊烤一烤,卻不想,竹竿不穩,一只鞋子掉進火堆里。
“媽呀!”顧不得危險,春生趕忙用竹竿把鞋從火堆里掏出來。可還是晚了一步,膠鞋頭被燒出一個大窟窿。眾人哈哈大笑,春生喪著臉,想哭,又怕人說自己不夠爺們,容川拍拍他肩膀,安慰:“沒事,我那兒還有一雙,穿我的。”
“……”
“咋的,嫌臭啊?”
春生嚅囁,“不是。我知道那雙是阿嬌給你買的,你自己都舍不得穿,給我多不合適。我這雙不就燒了一個洞么,沒事,還能穿。”說著把腳丫子伸進去,毫無懸念地露出大腳趾。
眾人又是笑,容川說:“你要這么講,我還真不舍得給你了。不過,露一個腳趾頭,明天你咋干活?這樣吧,你穿我腳下這個,我穿那個,行不?”
春生興高采烈:“那行!”
突如其來的大雨帶來一場難得的休息,大家坐在茅草屋里嘻嘻哈哈聊天,容川從晾衣繩上扯下一條干毛巾,正擦著頭發,忽然,他覺得屋里似乎少了一個人。“紀北平呢?”
眾人安靜,左看看,右看看。是啊,紀北平呢?
“誰今天跟他一組?”
“張軍和董力生。”寶良說。
見容川把目光投過來,盤腿坐在床上,正跟其他人打牌的董力生忙揮手撇清關系:“別看我,我可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力生,我知道你對紀北平有意見,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他到底去哪兒了?”容川嚴肅道。
董力生無奈,生氣地回一句:“容川,你啥意思嘛?難道我董力生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一個人?跟你說,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是,我們仨今天一組,可大家都忙著干活,誰注意他啊。不信你問張軍。”
容川又去看張軍。
張軍放下手里的撲克牌,瞥一眼董力生才說:“是啊,川子,力生沒必要騙你,我也沒必要騙你。我就記得,活干到一半時,紀北平突然放下錘子走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你難為我們,沒道理。”
“好,剛才是我不對,態度不好,你們別介意。可力生,張軍,我不是難為你們,是怕下這么大雨,他人若還在山上,出點事咋辦?”
董力生笑道:“能出啥事?山還能塌了是咋的?”
張軍也附和道:“就是,他紀北平又不是小孩子,還能丟了咋的。”
見從他們口中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容川決定自己出門找。他琢磨,是不是剛才撤退時,紀北平去偏僻處解手所以沒聽到?轉念一想又覺不對,回來看到山上沒人,他自己難道不知道下來么?寶良看到容川從柜子里找蓑衣,自告奮勇:“川子,我跟你一起去。”
雨越下越大,兩人披上蓑衣出了門。
“別動!一個a就想跑,一個二!”董力生甩出一張牌,臉上憤憤不平:“至于么?不就人沒回來!還冒雨去找他,簡直給他臉。”
張軍瞥一眼窗外,也難以理解。“這么大雨,去哪兒找?有福不會享,活受罪!”搖搖頭甩出一張牌,“有時我真不理解容川,紀北平那樣的白眼狼,你對他好,他知道嗎?別最后再做了東郭先生。”
“你啥意思?”董力生聽出這句話里有別的含義。
“沒啥意思。”張軍故意賣關子。大家心明眼亮,忙從四周圍攏過來,牌也不打了,各個瞪起眼睛看張軍:“哎呀,趕緊講嘛,這里又沒外人,藏著掖著干啥!”
張軍咧嘴笑,沉默半響,才有些得意地說:“前段時間的事了,就是容川回上海那段時間,有一次王阿嬌不知為啥事跑去白樺林里。回來時,是紀北平送她回來的,兩人一路上還有說有笑,連隊里不少人都看見了。臨分別時,還聽見王阿嬌跟紀北平說,回去注意安全,親熱的不行。”
“張軍,你別胡說!阿嬌不是那樣的人!”春生頂一句。
張軍冷笑一聲,道:“是,阿嬌不是那樣的人,一心拴在容川身上。可紀北平呢?你覺得他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