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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今兒晚上也太冷啦!”不遠(yuǎn)處,似乎是董力生罵了一句。
外人的加入讓容川與王嬌迅速分開。
冷?哪里冷?某些人可從里到外熱得很。
“嗯,那個……”他詞窮,大腦一片空白,剛才我做啥了?
王嬌心也挺亂,之前沒想過要在這個世界談戀愛,總覺得自己與這里的人無論是思想境界還是生活習(xí)慣一定格格不入。但容川的出現(xiàn)讓她開始迷茫。也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她明白自己內(nèi)心正涌起一層屬于“喜歡”的波瀾。她曾努力克制,卻發(fā)現(xiàn)適得其反,這幾日做夢,竟全是容川。
還有一次說夢話讓身旁的李永玲聽見了,幸好睡夢中她口齒不清,李永玲只聽到前半句:“走啊,咱倆一起去小溪邊玩……”后半句最關(guān)鍵的名字沒聽清。李永玲還納悶,問她:“好像是兩個字,誰呀?”
是誰也不能告訴你。
“你……找我有事?”王嬌明白,打開尷尬局面還得靠她。外面賊冷,就是有心花前月下也得另挑時間。
“噢噢。”容川木呆呆的,過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
剛才去水房打洗臉?biāo)晦D(zhuǎn)頭看見王嬌舉著手電筒獨自往這邊來,他放下臉盆就跟著跑了過來。
“送你一件禮物。”他略有局促地把手伸進(jìn)軍大衣里側(cè),掏了掏,拿出一個長方形的東西遞給了王嬌。
她接過定睛一瞧,竟是一個紅色塑料皮的橫紋筆記本。
“新年快樂,阿嬌。”
“新年快樂……”筆記本被他捂的熱乎乎,像一團(tuán)火,在這個寒冷冬夜,溫暖了她的手還有心。
作為符合大眾審美的靚女,自小王嬌隔三差五就會收到來自異性的禮物。那些禮物有大有小,有輕有重。但因不是喜歡的人,所以這些包裝精美的禮品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壓力。有些男生的思維很詭異,只要女生收了禮物,就代表一種認(rèn)可,他與你在說話,便少了一絲尊重的分寸。
那個時代的男人啊,一個比一個精明,王嬌搞不明白他們的腦回路,收到禮物更像是收到燙手山芋,包裝都不敢拆,趕緊送回去為妙。
但容川不一樣,王嬌知道,無論他對自己有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這只是一件單純美好的新年禮物。
“謝謝你,容川。”
“客氣啥,喜歡嗎?”
“非常喜歡。”王嬌笑著看他。
“喜歡就好。”容川也笑了,眉目略有羞澀。一陣北風(fēng)起,他忙說:“天太冷,快點回去吧。”
“嗯。”
她先走,他特意慢兩步拉開一些距離跟在身后,兩人的影子重疊在磚墻上。回到宿舍,張小可她們已經(jīng)收了牌桌,看見王嬌,小可笑著說:“哎呦你可回來了,剛才我們還說這么半天不回來是不是掉在茅坑里了。”
眾女生笑起來,王嬌也傻乎乎地笑。
小可說:“阿嬌,今天你負(fù)責(zé)熄燈啊。”
“沒問題。”簡單洗漱后,王嬌熄燈,躡手躡腳鉆進(jìn)被窩,被子蒙住腦袋,然后悄悄打開手電筒看容川送的筆記本。
其實沒啥特別,但王嬌就是越看越喜歡。
打開扉頁,里面卻掉出一張紙條,借著燈光看,上面字跡飛揚地寫到:明天下午四點帶著飯盒到食堂后門等我,不見不散,容川。
又下雪了。
北大荒一天不下雪,仿佛就不叫“北大荒”似的。
終于沒了早5點的起床號,王嬌一覺睡到天亮,起床時已經(jīng)上午十點。揉著酸痛的眼掀開窗簾看一眼,幾個班的男生正在指導(dǎo)員帶領(lǐng)下拿著大掃帚清掃操場上厚厚的積雪,幾乎已沒過腳踝。
我的天,幾個小時就下了這么多?
“又下雪啦?”李永玲和小黃豆也起了床,一人端一臉盆,里面擺著牙刷牙缸毛巾和肥皂。看著外面還在撲簌撲簌不停落下的鵝毛雪花,李永玲擔(dān)憂道:“可別再下了,不然山路一封,咱明兒個就去不了縣城了。”
小黃豆本來就去不了,所以高興道:“哎呀去不了就去不了唄,咱在宿舍一起玩打百分。”
“我才不玩呢。”永玲瞪了她一眼,這烏鴉嘴,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她倆推門去水房,王嬌也趕緊端著臉盆跟上。外面真冷啊,地上已凍出一層薄冰。王嬌縮著脖子,用毛巾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走著。
容川舉著一把大掃帚,干了半天活,頭上已經(jīng)微微冒汗,見王嬌低頭走路,兩人擦肩而過時,忍不住小聲提醒一句:“慢點走,小心摔倒。”
王嬌愣一下,這時才看到容川。也不是啥甜言蜜語,但聽著就是窩心。“我知道。”她把毛巾拿下來,迅速沖他笑一下,然后又趕緊捂上。
容川哭笑不得。
王嬌走出幾步,忽聽容川在身后叫她,“阿嬌!”
她回頭,看他摘下手套,左手偷偷比劃了一個“四”。
她又笑了,忙不迭地點頭表示已成功收到訊號,下午四點食堂后門準(zhǔn)時見。
一天過得好慢。
幾個人坐在屋子里除了打牌就是寫信看書嘮嗑縫衣服。
一天又過的好快。
午覺醒來就嗑了幾個瓜子,一看表,竟然就到了四點。
盡管不清楚容川找自己到底為何事,但見面地點是廚房,又讓她帶著飯盒,不用分析也知道肯定跟吃有關(guān)。
王嬌好激動,趁周圍沒人注意,將飯盒往軍大衣了一塞,裝作肚子疼,捂著腹部往門口挪。
張小可眼尖,用拿牌的手指著她:“阿嬌,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