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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王嬌蒙,不明白世界咋變得這樣快。低頭一看水盆,那么多衣服,十分鐘哪能洗完!
容川自己先去連隊糧倉,捉弄了王嬌讓他覺得很開心,剛點起一根煙,還沒吸兩口,就看見王嬌打著手電筒賊頭賊腦地走了過來。
看見他,王嬌很不客氣地用手電筒照他臉。
“往哪兒照那!”他不慢地呵斥一聲,轉過臉躲避強光。
王嬌呵呵地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容川同志,在糧倉門口抽煙膽子不小哇。”
容川心里一驚,光顧的高興,竟忘記這里是糧倉,一個火星子就能點燃的地方,若是讓連長和指導員看見,非得罰他關禁閉不可。把煙扔地上趕緊踩滅,抬起頭時,發現王嬌把手電筒抵在下巴處,光映著臉,猛一看,跟女鬼似的。
“可怕么?”她故意瞪起眼睛,舌頭吐出來。
哪里可怕?簡直哭笑不得。容川氣的一把搶過手電筒,“啪”,關掉。
“別關啊。”糧倉附近沒燈,手電筒一關啥也看不見了。
其實,也不是什么都看不見,借著清冷的月光,依稀能看到容川俊美的側臉和亮晶晶的眼。
他轉過頭來,看著她。“咋的,你怕?”
王嬌點頭,四周寂靜的可怕,跟無人區似的。“也許有鬼。吸血鬼你知道嗎?兩只虎牙尖尖的,總在夜晚出沒,專喝人血。”
容川哪里聽過這個,見王嬌說的邪乎,忍不住用手電筒敲她腦門一下,說:“剛才那些話,說給我一個人聽就行了,可別再說給其他人聽,什么鬼啊血的,那都是封建主義的舊思想,是蠱惑民心,若是被人聽見往上捅去,你就等著倒霉吧!”
王嬌心里一驚,剛才玩的高興,竟把年代特殊這回事拋在了腦后。若不是容川,她還不得倒大霉?
可容川也不能總跟在她身邊提醒啊,若是以后嘴巴大一時犯糊涂說錯話,真犯了錯誤怎么辦?
接著月光,容川看到王嬌微蹙眉頭,一臉悶悶不樂。她怕了嗎?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撫平那兩個小小的疙瘩。
肌膚與肌膚相碰,涼涼又暖暖,她愣住,他也愣住。
“咳咳!”他忙收回手,解釋,“蚊,蚊子。剛才就停在你腦門。”
哦蚊子。
蚊子?!!
周圍靜悄悄,沒人說話,短暫沉默后,還是容川開了口,從軍大衣里側兜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王嬌。
“這是春妮在吉林的地址,電線廠職工宿舍。”
“春妮啥時候走?”王嬌把紙條塞進衣兜。
“明天或者后天。”
王嬌嘆氣,想春妮這一走兩人再見面估計要等到明年夏天或者還要往后了。“二柱定親辦的怎么樣?熱鬧嗎?”
“很熱鬧。”其實容川壓根就沒在意那些,飯桌上喝著酒,心里想的卻是此刻王嬌在農場吃的是什么。大冬天挖水溝可是體力活,她那么瘦小,經的住嗎?“這幾天掄大錘累壞了吧?”他覺得心疼,更害怕初來乍到的她受傷。記得自己剛來時干活就特別愣,受傷更是家常便飯,可他是男孩,被刀子剮一下沒啥,但王嬌不行呀。
“有那么點累。”說到這兒,王嬌不自覺地去摸酸痛的胳膊。指導員的意思是“挖水溝”爭取在十天內完成,一共三塊地,所以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因為天氣太冷,他們在戶外待得時間又長,很多女知青例假都提前了,王嬌心煩意亂,還不知在沒有衛生巾的情況下,怎么安全度過月經期。
頭疼啊……
“不舒服嗎?”見她揉太陽穴,容川忍不住問。
王嬌扯著嘴角,做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里想的全是衛生巾。忽然,她的手被一片溫熱輕輕握住,低頭一看,竟是容川的手,他個子高,手掌也大,雖有繭子,但仍非常柔軟。他看著她輕輕笑一下,另一只手打開手電筒,說:“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她傻傻的,“不做操了?”
“咋的,你想做?如果想,咱們現在就開始。”
“不不不。”王嬌臉都快凍麻了,明早還要去掄大錘,哪里有體力做操?小手推推他肩膀,“快走吧,我都困了。”
他笑,領著她往回走,繞過一堵磚墻和盛放勞動工具的倉庫,快走到操場時,四五男生端著臉盆一路嘻嘻哈哈從水房走出來,容川和王嬌迅速把手分開。要說尷尬,王嬌應該是第一,至于嗎,好歹也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女性,拉個小手……咦?他為什么要拉我的手?
其實容川也有點蒙,手微微抖著,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我拉她手了,對不對?”
他抖,手電筒的光也抖。
王嬌被晃得頭暈,就說:“容川,時間不早,我自己回宿舍就行了。”
“不安全,還是我送你。”
“這有啥不安全的。”王嬌忍不住笑,想十幾公里就他們這一個連隊,村子都離著好遠,除了他們自己人,要不就是突然從對面樹林闖進一只熊瞎子,可連隊門口有執勤的知青,恐怕還輪不到王嬌挺身而出。
“那,那你慢點。”容川有些依依不舍的把手電筒給了她。
“等會兒!”王嬌忽然又把已轉身離開的他叫住,手伸進里側棉襖的衣兜,掏出那兩塊水果糖,“酸三色,在雞西時買的,拿著吃吧。”
他沒拒絕,接過糖眉開眼笑,在連隊,吃糖的次數屈指可數。來兵團兩年了,容川就吃過四次。第一次是剛到兵團的聯歡會,兩次是春節,還有一次是今年八月他過生日,母親從北京過來探望。
王嬌這是第五次。
回到宿舍,容川把軍大衣一脫就直接躺在了炕上,笑容像是凍僵了一樣始終掛在他臉上。剝一塊糖放進嘴里,唇齒間立馬溢滿水果的清香。甜,真甜,比他曾經吃過的每一次都甜。抬起剛才拉住王嬌的左手,在昏黃的燈下仔細看了又看。哎呀!這輩子除了外婆,媽媽和妹妹,他居然拉住了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女孩的手。
啥感覺?
暈唄。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看文愉快~~
☆、022
排水溝挖到第六天,眼看新年臨近,指導員與連長商量了一下,決定把進度先放一放,最近天太冷,北風呼呼地刮,就是鐵打的人也禁不住整日待在天寒地凍中勞作,連里已接連出現七八個病號,其中兩個還是高燒不退,怕再出什么意外,連長決定,挖溝工作先暫停,趁新年,集體放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