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紺音遲鈍地眨眨眼。這個詞她沒怎么聽過。“感傷?你在感傷什么呀?”
“我……”
剛吐出一個字,他又有點說不下去了,抬頭看了看紺音,又是一聲嘆息。
他沉默了片刻,才能接著說下去。
“我先前負責為兩位鬼殺隊的劍士鍛造日輪刀,這兩位劍士都在無限城的那場惡戰中不幸去世了。都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么死去的,因為與他們同行的劍士也全都身亡了……就連日輪刀也遺失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說不定都被碾成粉末了。”
“哦——”紺音想要點點頭,但總覺得這時候似乎不適合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動作,“你在想念那兩位劍士嗎?”
“算是吧,也不全是。決戰已經過去了這么久,我要是還和最開始那樣難過不已,反倒顯得自己多愁善感了。他們肯定也不希望大家為了自己的離開而難過太久的。我其實真的已經可以放下這件事了,可是……”
說到半途,他又停下了,偷瞄了紺音一眼。
阿文有時候真的很像鐵之森——沒錯,就是在不太坦誠和支支吾吾這方面。
這到底是刀匠村的大家共有的特點,還是人在過了中年之后就會變成不坦率的模樣呢?紺音猜不出來。但如果答案是后者,那她一定會顫顫巍巍無比心慌,發誓自己絕對不要變老,更加不能變成彎彎繞繞的中年人。
這么想著,她就更希望直白地追問一句“可是什么?”了。不過她的胸口莫名有些悶悶的,或許是名為“感傷”的氛圍從阿文那兒來到了自己的身上。
耐心地等了一小會兒,期間他又偷瞄了紺音三回。這下她實在是憋不住了。
“可是什么?是和我有關系嗎?”她添上一句,“你老是在看我。”
“呃——!”
他很心虛地別開目光,把腦袋壓得更低,很勉強地點了點頭。
“本來是已經放下了的,但看到你來到村子、知曉了日輪刀會變成人之后,就又忍不住想著去世的那兩位劍士了。”
他頓了頓,大概是感覺到自己這話說得有點歧義,匆忙補充道。
“啊,但我可沒有在肖想自己鍛造的刀也能夠變成人!我不像五郎叔那樣,對日之山神懷揣著比誰都虔誠的信仰。我只是總在想,去世的那兩位劍士和下落不明的刀會不會怪我呢?”
紺音有點沒聽明白:“有什么好怪你的?”
“要是我的本事再厲害一點、鍛造出的刀更加結實一點,說不定那兩位劍士還能活下來,刀也能一直完好無損。一想到自己的無能,我就覺得愧對他們,原本想著開春了就去他們的墓前祭拜,現在卻怎么都下定不了決心了。啊啊……猶猶豫豫的我更加無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