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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和總算看出她臉色不對,剛要去握住她的手,她卻已經倒在他懷里。
☆、第37章
荊襄醒來時,王氏坐在她床邊,一臉喜色,見她要坐起來,一邊按下她回去躺著,一邊親切熱絡的問荊襄,“你這孩子也忒大意了,自己有了身子還不自知,還跑去前院湊熱鬧,老爺那么兇是不是嚇著你了?幸好你沒事,否則真是出個意外,要怎么和列祖列宗交待。”王氏如今橫看豎看都覺得這兒媳婦是塊寶,平日里溫良賢淑、和闔府上下都能和睦相處,性子雖然婉柔,在下人眼中也不是立不起來,若非要挑出個不是,那便是成親后無所出,這也一直是王氏的一塊心病。
她眼瞧著宋玉和夫妻兩個相敬如賓,小兩口之間的感情不應該有什么問題,既然如此,問題只能出在身子上,為娘的在這種事情上總不愿意懷疑兒子,便只能盯著兒媳婦,偏偏王氏婆媳兩個感情還是不錯的,王氏就算懷疑荊襄身子骨不行,也不敢盤問的太過直白,只好旁敲側擊著試探,最后也問不出什么名堂,納妾這種要求更是不好意思說出口,所以這件事一直梗在心里,說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這下子可好,她唯一擔心的問題總算得以解決,而且還發生在最恰當的時刻。若不是荊襄及時昏倒,恐怕宋輝要把她的寶貝兒子打殘疾了,所以,這荊襄一暈,雙喜臨門。
她平日里還是端著個婆婆的姿態,在這一刻倒全不顧及了,體貼備至的問荊襄想吃什么,荊襄迭聲說不敢勞煩,王氏便自作安排,儼然一副要將荊襄捧為至寶的姿態。
荊襄見這架勢還真是嚇了一跳,內心還真的害怕王氏會為了讓她安心養胎從此再不讓她下床。
王氏這個人她看得透,若是真在意誰,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可她其實并不需要王氏如此。
王氏見荊襄心不在焉的聽她說話,目光卻落在她身后,似乎在有意尋覓著什么,王氏便安撫荊襄道,“這次老爺是真動了氣,下手太重,玉洪半條命都被打沒了,鐵要在床上休養呢,玉和放心不下,過去看看,一會兒就回來。”
荊襄嘴角動了動,笑容有些勉強,王氏繼而解釋道,“這孩子見你昏倒六神無主的,在這邊苦守了好久也不見你醒過來,直到大夫來了為你把了脈才算踏實下來,這才放心去玉洪那了。”
荊襄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疲怠的聽王氏把話說完,而后緩緩眨眨眼,“母親,襄兒有些困倦了……”說著,倒慢慢合上了雙目,像是閉眼睡著了。
而這個時候,宋玉和倒是回來了,王氏剛要推推荊襄的身子,中途又把手縮回去,轉而對宋玉和道,“讓她睡吧,孕婦容易疲懶,你和我出來,我有話說。”
宋玉和出去前深深看了一眼荊襄,神色復雜,然而一轉身,卻又將這些莫名難辨的情緒收于深邃的眼底了。
而這個時候,荊襄睜開了眼睛,望著宋玉和的背影,眼角落下了一滴淚來。
王氏責怪的看著他,“你怎么回事,你媳婦有了身孕,你不在一旁守著,倒去你弟弟那里。”王氏看宋玉和這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就好像荊襄懷孕只是讓她一個人高興的事情,“襄兒一醒來看見你不在,心里或多或少會不暢快,她懷了孕,你可更要讓著她,很可能她肚子里就是咱們宋家的嫡長子。”
宋玉和無奈的啞然失笑,“該如何還是如何吧。”
王氏就看不上大兒子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都不會觸及他分毫一眼,成熟穩重是好,但是這般關鍵的事情怎么也不緊不慢,“你莫要寒了你媳婦的心,不行,我得交代下去,從今天開始先不要襄兒管事了,還有珠兒……”王氏現在巴不得把荊襄供起來,“珠兒的功課先不要讓荊襄盯著,珠兒那么活潑好動,別沖撞了襄兒……”
宋玉和靜靜的聽著王氏把一切事物安排妥當,這才答應放他離開,他回了房,見荊襄還在沉睡著,便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精致小巧的鼻煙壺,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他深吸了一口氣,好像能從中聞出什么一樣,陷入了深深的懷念。
卻在此時,他放下鼻煙壺的那一刻,卻看到了荊襄的眼。
那眼里有一瞬間的落寞,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又收回了所有情緒。
她有比誰都要好看的笑容,問宋玉和,“夫君,你是開心的吧?”
宋玉和有些尷尬,“那是自然。”
荊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以為你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話,我還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38章
宋玉和又將那鼻煙壺收起來,走到荊襄床邊,“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廚房去做,你素日愛下廚,現在有了身子就要仔細些了,若是別人的手藝不和你的胃口,你盡管說,我去尋個好的廚娘來。”
荊襄笑著道,“我親自下廚只是閑來無事的愛好罷了,并不是想挑剔什么,吃什么都好,不必勞心。”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胳膊,去拉宋玉和的手。
宋玉和被她拉著坐了下來,反握住她的手,“別委屈了自己。”
荊襄第一次有一種被宋玉和珍重的感覺,心下竟然有些感動,她忘記了過去的種種,眼下便是歲月靜好,那是他的孩子,血濃于水骨肉相連,不管怎么樣,他都會對這個孩子傾注全部的愛,在這個過程中,他會和她一起將這個孩子撫育成人,他也會愛她……
她有信心,一定能等到那一天。
“二弟如何了?沒傷到筋骨吧?”荊襄問起宋玉洪,直到現在,宋玉洪皮開肉綻的樣子依然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提到宋玉洪,宋玉和嘆了口氣,“傷的不輕,背上沒一塊完好的肉,剛剛小廝把他抬進屋,他連翻身都會疼的嚷嚷。”
“父親太狠了些吧。”
宋玉洪沉聲道,“二弟自小頑劣,父親沒少訓斥,但是真正上手打的沒幾次,像今天當著前院后院下人的面打得這樣狠、毫不留情的,真是第一次,估計也是父親如今得寵,門里門外多少人盯著,所以更要謹言慎行,二弟這次去喝花酒也就罷,偏偏還在妓、院鬧事,若是被那些御史知道,難免不會參父親一本教子無方。”
荊襄雖然是女流之輩,但是對朝局還是有所了解,聽宋玉和這樣解釋也禁不住點點頭,“可我覺著,二弟也不是這樣不知分寸的,這次怎么……”
“看他那樣子,確實與尋常之時不一樣,我問過他,他也不說,脾氣也暴躁,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氣,過些日子再問問吧,反正傷成這樣,他哪里也去不成。”
荊襄道,“玉珠呢?”
宋玉和有些憐惜的看了荊襄一眼,“你……不要總想著別人。”
“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不是什么別人。”
宋玉和心里五味雜陳的,對荊襄溫柔的笑了笑,“你且先歇著,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荊襄懂事的點點頭,立刻便閉上了眼睛,一副睡著了的樣子,她這副懂事乖巧的模樣倒讓宋玉和心里難受了,他替荊襄掖了掖被角,這才徹底放心離去。
只是剛一出門,卻逮住在門口偷聽的小鬼。
宋玉珠有些不好意思,對宋玉和道,“大哥,嫂嫂還好嗎?”她一邊說,一邊想往門里探頭巴望。
宋玉和把宋玉珠抱起來,語重心長的對宋玉珠道,“你嫂嫂已經睡了,你這小孩,一刻也閑不下來,母親不許你出門,你便在府里到處亂走。”
宋玉珠環住宋玉和的脖子,嬌滴滴的說,“大哥哥,你幫我和母親說說情好不好,我不想一直待在家里面。”
“哪有小姑娘那么愛出門亂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