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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瞧出宋玉珠不對勁兒,蹲下來替她理理衣襟,又把宋玉珠平時念書用的小竹籃子交給宋玉珠,里面是幾本書和一套文房,“姑娘乖,好好去念書,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別淘氣。”
宋玉珠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怎么把昨晚見到的一切告訴身邊的人。
可是,她也不能就當(dāng)作什么事也沒發(fā)生過,畢竟東籬還被壞人關(guān)著呢,如果自己不出聲,那就沒人能救他了。
昨天她在林間穿梭了一宿,拼命的狂奔,也沒能跑出深山找到回慈壽寺的路……
她作為一只貓,很難救東籬了。
而她現(xiàn)在作為一個人,究竟如何才能向周圍的人傳達東籬深陷險境的消息?
宋玉洪昨晚和祁煊他們幾個喝酒到酩酊大醉,醒來時頭也昏昏沉沉的,他搖了搖床邊的繩子,門口的鈴鐺便響了起來,不一會兒便有丫鬟推門進來伺候他穿衣洗漱。
宋玉洪打了個哈欠,任由著丫鬟給他擦臉梳頭。
臉可是一個人的門面,什么都可以沒有,儀容姿態(tài)是一定要有的。
丫鬟舉著鏡子給宋玉洪看,宋玉洪仔細端詳了一下鏡子里的人,感到很滿意,信手丟給了丫鬟一錠銀子,“賞你的。”
他這便自信滿滿的要出門,誰知道剛邁出門檻,就感覺到自己衣服下擺被什么東西勾住了。
他轉(zhuǎn)過臉,低頭一看,“誒,小玉珠?”
宋玉珠仰著臉,一臉苦相的看著他。
宋玉洪蹲下來,“你不去上學(xué)念書,跑我院里干嘛呢?”
他的院子以前養(yǎng)過狗,宋玉珠從小就視狗如洪水猛獸,即使后來他養(yǎng)的狗死了,這狗也在宋玉珠那留下了心理陰影,平時,宋玉珠是萬萬不會踏入他的院子的。
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宋玉珠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睛,“你不是說今天帶我出去么。”
宋玉洪一拍腦門,他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他這個人,向來就是這樣,嘴巴轉(zhuǎn)的比腦子快,有時候說出來的話甚至都沒過腦子,別說信守承諾了,記都不一定記得住。
當(dāng)然,他還是能記住答應(yīng)玉珠的事,但是昨晚和祁煊聊了聊,又覺得,今天實在沒必要把玉珠也帶上。
“你聽話啊,你哥我約了人,今天沒空。”宋玉洪抓住宋玉珠的手腕,一使力氣就輕輕松松掙開了宋玉珠抓著自己衣服的手,然后對屋里的丫鬟吩咐,“你去找找李媽媽和竹葉,三姑娘自個兒跑我這兒來了,他們兩個怎么不見人影呢,怎么當(dāng)差的?”
宋玉珠眼睛越來越紅,委屈吧啦的看著宋玉洪。
宋玉洪被宋玉珠看的發(fā)毛,“你別這樣,跟我欺負你似的,干什么啊?”他撓撓后腦勺,“我今天真有事,沒法帶你一起去,我有要事。”
宋玉珠最后實在忍不住了,嘴角一垂,登時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下了雨似的,眼淚流了滿臉,然而這次她哭的卻和以前不同,她習(xí)慣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這次卻咬著嘴唇極力忍耐,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怎么了啊這是?”宋玉洪被嚇住了,從小到大也沒見過玉珠這樣,“就因為我不帶你出去?不至于吧?這事不賴我,你今天有功課,我要是帶你出去,母親準(zhǔn)得找我麻煩。”
“求你了。”宋玉珠泣不成聲道,她當(dāng)然知道王氏不會讓她出去,但是偌大的國公府,只有二哥剛不聽王氏的話,眼下能違抗王氏帶她出門的也只是剩下玉洪了。
宋玉洪今天尤其郁悶,他和段琳瑯約好在醉鄉(xiāng)樓見,本是心里有自己的計劃,誰知道家里的小妹妹非要跟著他,把他的計劃全打亂了。
他偷偷摸摸的帶著宋玉珠出門,只留了一張字條給王氏送去,雖然如此,但是宋玉洪仍然知道,晚上回家后肯定又是王氏一番狂風(fēng)驟雨。
但是有什么辦法,他這個小妹妹在他面前哭成了那個模樣,他這個當(dāng)哥哥的平時使壞歸使壞,哪里舍得讓妹妹傷心呢。
“我說,你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今天為什么非得出門嗎?”
宋玉珠被宋玉洪牽著,走在繁華的朱雀大街上,街邊商鋪林立,來來往往還有許多賣新奇玩意的行商,玉珠平時最愛熱鬧,放在往常早就目不暇接了,今天卻只是垂著腦袋一言不發(fā),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五歲的孩子,能有什么心事啊?
宋玉珠咬了咬牙,最后總算鼓起勇氣對宋玉洪道,“二哥哥,我想去慈壽寺,你帶我去好嗎?”
宋玉洪已經(jīng)牽著她走到了醉鄉(xiāng)樓門口,聽到宋玉珠忽然這么說,“噗嗤”笑了出來,他也沒當(dāng)回事,抬起頭,目光落在二樓的窗戶,心里竟然有些緊張起來。
宋玉珠晃了晃他的手,又問了他一遍。
“別鬧。”宋玉洪正緊張呢,應(yīng)付宋玉珠道,“你去那干什么,出家么,女孩子不能出家的。”
宋玉珠不知道要不要對宋玉洪坦白自己是一只貓的事,如果告訴了宋玉洪真相,大家會不會把自己當(dāng)成妖怪一樣抓起來呢?可是如果她不坦白,她究竟該用什么辦法讓宋玉洪愿意帶她見主人呢?
“二哥哥,我有件事……”
宋玉珠艱難的開口,“其實我不是個人……”
她垂著頭,情不自禁的就舔了舔手指頭,最后心一橫。
不管了,還有什么比別人的生死更重要的呢?
就算做不成人,還可以做一只貓的。
可就在她鼓足勇氣的時候,宋玉洪卻忽然高聲道,“誒,你也剛來呢?”
宋玉珠仰起頭,發(fā)現(xiàn)宋玉洪并不是在和她說話。
今天宋玉洪約的是一個俊俏的公子,這位公子皮膚光潔,唇紅齒白,比女人還要漂亮。
三個人在二樓臨窗的地方落座,宋玉洪對宋玉珠道,“快叫哥哥。”
宋玉珠醞釀了半天的話也因為這位公子的出現(xiàn)被打斷了。
宋玉珠只好乖乖道,“哥哥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