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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時候再回頭看,自己和大兒子已經越走越遠了。
她喜歡斯文人,盼著兒子們都能在朝廷掛著文職,體體面面的領著俸祿,安安分分的守著國公府打理家業就可以了,可誰知道大兒子志不在此,舉止粗魯,倒成了她最看不上的那些孤勇匹夫。
她有心想改變這一切,可是她的話,大兒子向來是不聽的,她便去找英國公說道,可英國公的態度卻讓她大失所望,英國公說,這幾年邊境不太平,遲早是要打起來的,咱們大夏天下是打出來的,別看現在太平盛世,武將不受重視,但未來的事誰說的準,難得煊兒有投身報國的志向,何不隨了他去?
就這么,長公主在祁煊的問題上從來沒和英國公達成一致,每次都冷眼瞧著那父子倆瞎折騰,麻木了,一門心思就放在了二兒子和小兒子身上。
可是這一刻,她忽然發現了大兒子的好處。
如果不是大兒子有副俠義心腸,哪有那么巧的機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找到三弘大師呢?
長公主深信三弘大師是祁瑜的貴人,向來不可一世的她對三弘大師一反常態的客氣,這一幕也讓祁煊有些失落,他有時候也常常在想,是不是他死了,長公主都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
三弘大師這兩日也是恰好回金陵,前天早上剛剛進城,回寺院后就一直幫著師兄打點上下事務,因為寺院要擴建,三弘大師這兩日忙著與眾師兄弟商討,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他有些疲憊,便對長公主和祁煊道,“老衲這便為令公子診治,還請長公主和大公子回避片刻。”
長公主不忍的看著病榻上的兒子,舍不得離開,生怕一眼就是永別,祁煊給嬤嬤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把長公主勸了出去。
室內驟然安靜,三弘大師挑了挑燈芯,屋中光線更加明亮了。
床榻上是個清秀的少年,高鼻深目,眉宇間有化不開的愁色,三弘大師嘆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喂給少年服下,然而少年的薄唇緊抿,牙關也緊緊閉著,似乎排斥外界的一切救治。
眾生皆苦,三弘大師對少年低語了幾句,之后便立在一側靜靜等待,也不強迫,也不放棄。
沒有求生意志的病人,救活了又有什么意思?
還不如去救那……
從床底下鉆出來的怯生生的小白貓。
宋玉珠回到貓身,便發覺外面一片寂靜,她以為屋里沒人,便想探出頭找吃的,畢竟餓了好幾天了。
可誰知剛伸出腦袋,就看見一個大和尚笑瞇瞇的看著他。
宋玉珠見了人下意識想躲,可是見大和尚慈眉善目的,還是勇敢的爬了出來。
就在大和尚的注視之下,宋玉珠爬上了桌子,舔了舔放在碟子里的點心。
大和尚不攔著她,她便自顧自的舔點心,點心太硬了,她咬不動,可是,這一次已經沒有俏公子來為她把點心掰開揉碎了。
這般想想,宋玉珠就覺得有些難過,舔夠了點心,目光落在床榻的公子身上。
她大著膽子跳上了俏公子的床,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伸出舌頭在俏公子下巴上舔了舔。
真的死了嗎?
宋玉珠想到再也沒人給她掰點心吃,就覺得貓生失去了光彩,傷心的只想喵喵大叫。
大和尚走過來,摸摸她的腦袋,宋玉珠沒忍住,終于“喵”的一聲叫了出來。
大和尚把宋玉珠抱起來,問她,“他救過你是不是?”
宋玉珠伸出前爪撓了撓。
大和尚會意,多聰明的小貓,“你跟老衲回慈壽寺去吧!”
宋玉珠圓溜溜的眼睛里有了水色,爪子伸向祁瑜的方向。
三弘大師又走過去,再次試圖撬開祁瑜的牙關,這一次,竟然真的將藥丸喂了進去。
他又摸宋玉珠的頭,問她,“這下子,能跟老衲走了嗎?”
☆、第14章
金蟾已經好幾天沒看到她收養的小白貓了。
聽人私下議論,小白貓一到晚上就會跑到灶屋偷吃,就在二少爺發病的那一晚,恰好被阿善撞了個正著。
金蟾聽的心驚肉跳,她的小白貓確實不大安分,循著味道跑到灶屋偷吃也不是沒可能的事,但是絕對不會夜夜偷吃啊,畢竟,好幾個晚上她都是把小白貓牢牢梏在懷里的,那個經常偷吃灶屋的家賊絕對不可能是一只貓啊!
但是,金蟾深知阿善的脾氣,她只是想找個替罪羊而已,若是她打定了主意賴到一只貓的身上,那她的小白貓恐怕兇多吉少了。
“那……我的貓是不是……”金蟾不敢往下想下去。
“沒呢,那晚也是趕了巧,阿善大半夜把我們叫起來逮貓,那倆貓四處逃竄,最后跑到了二少爺的院子里,阿善就沒敢再帶人往里闖。”
說話的這人叫云就,那天和阿善一塊兒逮貓的。
金蟾聽了這話,金蟾下意識的拍拍胸口。
“后來,東籬不就回來了么,看見阿善他們在二少爺院子門口探頭探腦,還沒來及發火,就發現二少爺暈倒了,幸好發現得早……說到底,那兩只貓和阿善還是功臣呢。”
誰得了賞賜受了待見,金蟾毫不關心,她只在乎她的貓去了哪里?
“那兩只貓啊?不見了,當時二少爺暈死過去,大家都慌了,誰還有心思管那倆貓啊,估計趁亂跑了吧。”見金蟾還不死心,云就還好心提醒金蟾,“我勸你啊,你可別再打聽這貓了,闔府上下都因為二少爺的病大氣不敢喘,你還有心思找貓,這要是讓上頭知道了,你還想不想在國公府待了,你也知道長公主的脾氣,處事全看心情,不跟你講道理的。”
金蟾恍然大悟,確實,二少爺都生死一線了,她還只關心她的貓,確實是不妥,于是總算想起來問問二少爺近況了。
“那二少爺,還有希望嗎?”
兩人在角落竊竊私語,云就也算謹慎,即使在如墨的夜里,也不肯放松警惕,他四處張望了下,確定這是個能好好說話的場合,才對金蟾神秘莫測的說了個字:“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