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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靜得發(fā)黑。

過了半晌，慕留發(fā)出了一聲輕笑。

一道發(fā)麻的涼意從舌尖爬上脖子，楊枝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希望他別再往下說了——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換個男朋友？”慕留問她。

第15章 015

楊枝轉動脖子, 一寸一寸地抬高目光，終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不意外地，那張臉在兩束交叉的光線里半明半暗, 眼睛含著玩笑，找不出半分真心。

“慕留，”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可真欠。”

來電了。

楊枝被突如其來的白色燈光閃了一下, 皺起了眉頭。可慕留像是感知不到聲和光似的, 一眨不眨地看著楊枝。

他的重點全在前兩個字上，佯裝驚訝道：“你知道我中文名？還以為你不知道。”

“大家都叫你leo。”

“大家啊，”慕留把這個幌子咂摸了一遍, 淡聲說道, “大家還都沒刪我微信呢。”

“你的微信是什么不能刪的東西嗎？”

“不是啊，不僅微信不是, 電話號碼和q/q也不是, 我是不是說少了，還有什么不是？”

什么都不是。

只要是他的, 那就什么都能刪。

可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楊枝不想和過去的人糾纏，緩和了語氣, “那我現(xiàn)在已經加你了, 你還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慕留蹭地站起身，音量跟著升高，“你男朋友打不著車, 我得去機場接他，你記得把茶幾收拾干凈了。”

慕留大步走進了臥室, 很快就拿著車鑰匙出來了，他站在玄關換鞋，給沙發(fā)上的楊枝冷冷地丟下了一句話：

“你別管了，我回來收。”

砰，摔門走了。

楊枝一個人坐在明亮如晝的客廳里，家里太安靜，她專心地聽著風聲雨聲。

不知道聽了多久之后，楊枝站了起來。

電視太吵，關掉。冰淇淋化了，扔掉。小票算完了，扔掉。餐具沒用了，放進洗碗機。薄荷糖和手電筒與她無關，丟在原地。

她將一切恢復如初，回到臥室，趴到了床上。

楊枝把臉埋在胳膊里，皮膚之間夾著幾縷頭發(fā)，壓得不太舒服，可她太累了，累了好多天好多年，沒力氣把頭發(fā)撥開了。

她合著眼，問回了那個問題：這么多年她是不是全都白活？

她不是。

是“慕留”兩個字本身就意味著倒退，她的倒退，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倒退。

在楊枝覺得自己已經睡著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男人說說笑笑的交談聲。

她隱隱約約聽到了數(shù)字，以為是程唯在跟慕留討論面試題，聽了幾句才聽清楚，原來他們在聊nba的比賽，凱爾特人進了總決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