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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逼婚的手腕依舊強硬,照著兩年前為岱棋娶妻的法子將我也關了禁閉,半個月內我未踏出過葉府半步。據阿尤說茶樓里頭天天有人在尋我,那里尋不見就跑來葉府,可都被小廝們擋了回去。我之前在酒壚訂了一百壇荷花蕊,估計著終將要成為我喜筵上的酒水。
大婚前幾夜,我時常將那只玉瓶拿在手中,心中既想掙開這牢籠卻又舍不得家人,猶豫不決舉棋不定,那粒金燦燦的仙丹如何也扔不進嘴里。
致使我下定決心拋父棄母飛升成仙的契機是因一個夢,夢里的自己與父親同樣的裝束,每日雞鳴之時就要去宮中上朝,膝下兒子成群,枕邊妻妾多個,書案上的公務堆積如山,夢中盡是日復一日的忙碌,再沒有人與我說故事,再沒有閑暇寫書……
夢醒之時一頭冷汗,我果決無疑的從枕下摸出玉瓶,撥了瓶塞,將那粒金燦燦的仙丹扔進了口中。
我吞下仙丹的半個時辰后,窗外忽而躥進一股無形的風,我被那風刮卷至一個紫煙繚繞的地方,一座巍峨聳立的門庭立于眼前,大大書著‘南天門’三個字。
南天門下立著幾個身著戎服手持畫戟的人,一個發須皆發的老者正沖著我笑,他說他是姬公旦。
姬公旦,周公旦,周公,周公造夢……
這下我總算是明白過來了,我這是被太史與周公合伙給誆騙上天庭的。
在我來之前主掌書太史就已遁跡多時,現在天命宮正亂作一團,大事小事都須由玉帝親自過目。當日我立在凌霄寶殿下,看著眉頭微皺的玉帝心里戰戰兢兢,從他的眼神中我能得知他并不怎么待見我。
仙家們對著我指指點點,偶有一兩句躥進我的耳中,無非都是說我年歲輕擔不了此任。只有太上老君肯為我作保,說既是太史選定的人必然差不到哪兒去,想來他是個德高望舉足輕重的人物,玉帝聽他一席話再沒留難我,只讓我恪守本職,若在任期間出了什么岔子定要將我貶下凡去。
若不是被我像葉正倫逼婚,真當我稀罕主掌書這位置?貶我下凡?求之不得。
之前我還以為天命宮是個多了不得的地方,攥寫下界眾生的命格光是聽聽就覺任務艱巨,然而等我一接手才知并不是那么一回會事兒。
我誠惶誠恐的走進了天命宮的大門,只見大堂內整齊羅列著幾百張書案,身著煙青色長衫的掌書們各自伏案揮筆,偶有一兩個交頭接耳的,似在探討些什么。此等情景我在凡間也見過幾次,那是在王宮的文庫里,文官們修編史書時大抵也是這個光景。
這些人對于我這個新到任的主掌書倒沒顯現出多少惡意,頭一日就有人將攥寫好的命格呈給我過目。所謂命格就是一塊指尖般大小的黑石,拿在手中倒不覺有什么奇特,一旦放入命盤之中就會顯現出文字來,十足一塊鏡花水月別有洞天的神石。
這些掌書人原先也是人,是人自然就會犯錯,在我指出幾個錯字與對應年表的偏差后,我明顯感覺到了一種類似于敬仰的東西從他們眼中迸發而出。
不管是在天庭還是人間,最為繁忙的往往不是身居高位者,所謂執掌天命,也不過爾爾。
天庭有兩宮專司下界事,與天命宮最為密切的是月老宮,我們寫生平他們牽姻緣,再有就是地府,管的自然是輪回轉世。
初次去月老宮,見到月老鸞磬還以為他是個女子,好在隨行而來的掌書悄悄提醒我萬不能雌雄不分,這才使我避免了口舌之禍。
最令我想不通的是男子如何能生成這副模樣,面若桃花已是對美人最高的贊譽了,可若是這四字用在月老宮的鸞磬身上反倒是詆毀了他,百里桃花都不見得有他一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