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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最側(cè)面的旗山派掌門總感覺崖上的情勢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他自己兒子愁眉不展暫且不提,光是用余光掃過的那些老伙伴們,就讓人不無擔心——杭掌門,兒子不孝,氣憤難平;裘掌門,愛徒反目,強作鎮(zhèn)定;圓真大師,被小卒所傷,黑臉沉默;青掌門,莫名其妙地開始心慌。看來看去,就女中豪杰苦一師太……
“哇哇——”
突如其來的小童哭聲讓崖上的氣氛徹底詭異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杭家四少帶著媳婦兒和剛滿兩歲的兒子姍姍來遲。
這其中最震驚的當屬杭匪:“你們怎么來了?!”
最欣喜的則是苦一師太,也不管什么赤玉秘籍了,直接穿過人群快步走到三人面前,彎下腰,對著小童笑容可掬:“你叫什么名字?”
整個江湖,怕是還沒有人見過這么溫柔的苦一師太。
兩歲小童哪會說話,不過面對苦一倒忘了哭,反而像看到什么新奇事物似的,一邊揪她的拂塵一邊“啊啊”的叫。
林巧星也蹲下來,一臉愧疚:“師父,徒兒不孝,一直沒能帶軒兒去看您。”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杭軒,這名字好。”
老人們在面對隔輩人時的無限柔軟和寵溺,仿佛是種天性,所以苦一師太顧不上其他,杭匪也很難繼續(xù)橫眉冷對,生怕嚇哭了寶貝孫子,所以只能壓著聲音道:“杭明俊,你給我過來!”
杭家四少噠噠噠就跑到了父親面前,比他三哥聽話多了。
杭老爺子總算有了一絲滿意,語氣也緩和了一些:“你和巧星不在家里好好待著,來這里做什么,還帶著軒兒,這不是胡鬧嗎!”
杭明俊一派“靜聽教誨”的乖順模樣,直到父親訓完了,才弱弱道:“我們想帶軒兒游歷一下大好河山……”
杭老爺子這回是真氣著了,而且不同于之前,這次當著孫子面,還不能發(fā)火!
春謹然看看身邊隨時準備動手的裴宵衣、戈十七、祈萬貫,又看看一臉堅定的杭明哲、白浪,再瞅瞅人群里潛伏著的青風、房書路、裘洋、定塵,以及明明就是趕來攪和圍攻的杭明俊與林巧星,不知該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有溫暖,有感動,有熱血沸騰,也有哭笑不得。
“諸位,能否聽我一言?”
一團混亂里,春謹然終于開了口。
整個斷崖上的人都是為他而來,現(xiàn)在正主終于開口了,氣氛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春少俠的大侄子杭軒還在揪苦一的拂塵。
“我在霧棲三年,并非刻意隱藏,也并非苦練武功,實在只是想遠離喧囂,尋一方桃源凈土。只因機緣巧合得到赤玉,又閑來無事,拿了秘籍,但這三年里,我和裴宵衣既沒有練鶴鳴神功,也沒有去尋找財寶。”說著,春謹然從腰間解下只剩一半的玉墜,又取過裴宵衣的包袱,打開,從里面拿出紅綢、秘籍和一張金箔,將四樣東西齊齊放到地上,“這半塊玉墜就是赤玉,因紅綢藏于其中,日照泛紅,故得名。紅綢上畫的是朱方鶴藏匿秘籍和寶物的地方,當然這個地方我們倆已經(jīng)去過了。在墓中我倆得到鶴鳴神功,還有這張金箔。朱方鶴的財寶不在墓中,真正的藏寶地就刻在金箔之上。現(xiàn)在我將全部東西交出,還望各位前輩履行承諾,放我們一條生路。”
春謹然此話一出,所有人都蒙了。
六門派面面相覷,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如此絕世武功和財寶就這樣拱手讓人?
友人們也面面相覷,不準備負隅頑抗你早說啊,何必他們還要做壞人!!!
青三公子、裘洋暗舒口氣,心想幸虧沒有輕舉妄動。
定塵、房書路的內(nèi)心掙扎總算告一段落,不再愁苦。
杭明俊和林巧星倒是開心,這趟還真成帶孩子游西南了,也不錯。
“我們怎能斷定這秘籍與藏寶圖是真的,而非你偽造?”唯一還能正常思考的只剩執(zhí)念最深的圓真大師。
春謹然心下一沉,他以為拿出這些就能全身而退,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想簡單了。但面上仍不卑不亢道:“朱方鶴在秘籍首頁便寫名了,鶴鳴神功是童子功,只能由童男子修煉,我和裴宵衣都不可能練成此功,留秘籍有何用?至于那藏寶圖,我倆并未去尋,無法斷定真假,只能對天發(fā)誓,確系墓中所得。信不信,全看大師了。”
圓真大師:“春少俠不用對天發(fā)誓,若心中無愧,可隨老衲回寒山派暫住些時日,待我等辨明秘籍與地圖的真?zhèn)危傩须x開。”
春謹然瞇起眼睛。
呵,說得好聽,不就是軟禁么,他又不傻。
但眼下這種局面,他若硬碰硬,打得過嗎?
“別聽他的,”戈十七在耳邊小聲道,“殺出去。”
裴宵衣眼底一沉,沒說話,但蠢蠢欲動的九節(jié)鞭已說明了他的態(tài)度。
“完了,萬貫樓終究還是落到琉璃手里了。”祈萬貫悲傷地嘆口氣,不過又很快振作起來,“算了,總比垮掉強。”
白浪:“謹然,大裴,你們不用管我們,他們要的是你倆,只要你倆逃出去,一切都好說。”
春謹然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他不希望自己的逃脫是用這么多朋友的拼命換來的,現(xiàn)在與他和裴宵衣在一起的只有三個,但對面還有好幾個,春謹然敢打賭,一旦動手,那些人絕對會幫忙。
“春少俠,”圓真大師終于露出一絲笑容,顯然也感覺到了對面這個年輕人的動搖,“考慮得怎么樣了?”
春謹然將嘴唇抿得緊緊。
圓真大師也不急,就靜靜等著,一派從容。
終于,春謹然輕輕吐出一口氣,張嘴:“我……”
“考慮個屁!!!”
激動的咒罵聲伴隨著巨大而整齊的腳步聲直沖而來!
春謹然瞪大眼睛,無數(shù)穿著朝廷兵服的年輕小伙子仿佛橫空出世的天兵天將,不知從哪里冒出來,跑著整齊的步伐就將圍著他們的六大派弟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斷崖地方本就有限,現(xiàn)在簡直是人滿為患。
春謹然開始擔心,別最后自己不是被六大派弄死的,而是懸崖塌了摔死的。
正胡亂琢磨著,那個非常解恨地替他罵了一句的丁神醫(yī)已經(jīng)飛奔而來!
春謹然張開胳膊,做好準備,還是被沖進懷里的丁若水撞得后退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