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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搭上對方的腰,猛一用力,裴宵衣便將人重新帶到自己懷里……
轟隆隆——
陡然響起的巨石挪動聲讓親人中的二人渾身一震,齊齊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怎么扒都扒不開如今卻自己動了的石門。
隨著石門緩緩打開,門外面的人也一臉不可置信。
“二位……這是個什么姿勢?”
前來營救友人的杭家三少有點蒙圈,本以為會見到兩個五花大綁的狼狽之人,再不濟也是灰頭土臉,可眼前怎么看都更像花好月圓。
春謹然反應過來,連忙推裴宵衣,想讓自己和對方分開,可人家裴少俠一動不動,就那么瀟灑地摟著。
春謹然只得沖杭明哲尷尬笑笑:“呃,這里有點冷,我倆取個暖。”
“那就稍后再取吧,”杭三少也沒工夫破這種風花雪月的案,“此地不宜久留,快隨我走。”
不用杭明哲說,春謹然和裴宵衣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故而即便滿心疑問,也先忍著,逃出去再說。
石門外是一處暗道,且中途還有幾處分岔路,二人跟著杭明哲一路狂奔,最終重見天日時,是杭家后院的一處花園。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杭明哲不敢耽擱,立即低聲指揮:“你倆用輕功逃出杭家,在后山等我。”
春謹然不解:“既然要會合,為什么你不跟我們一起離開?”
杭明哲垂下眼睛:“我要從杭府正門走出去。”
春謹然有點懂了:“看來三少爺還有其他安排。”
杭明哲抬起頭:“沒有,我就是輕功不太好,估計跟不上你們。”
春謹然:“……稍后見!”
不想再浪費感情的春少俠與裴少俠施展輕功,終在天亮之前,逃出杭家,一路奔至后山。
待到杭三少抵達,已是天色大亮。
一同與他抵達的,還有裴宵衣的九節鞭。
“裴少俠,”杭明哲將九節鞭交到裴宵衣手里,“你的東西,還給你。”
裴宵衣意外挑眉,接過鞭子,正色道:“多謝。”
春謹然不知道杭明哲的輕功是不是真的不咋地,但以后這人再說話,他絕對要打個折再聽!
只說了這么兩句,三人便又開始趕路,春謹然不知道杭明哲要將他們帶到哪里,但對方不說,他也不問,只跟著走。
直到日上三竿,已經翻過兩個山頭的他們眼前出現一條大河,杭明哲才終于在河邊停下。
“就送你們到這里了。”杭明哲眨巴一下眼睛,唇紅齒白,仍是那張不甚可靠的娃娃臉。
春謹然抱拳,真心實意感激:“多謝。”
杭明哲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恍然:“你猜出來是我爹了,所以你才什么都不問我,對嗎?”
春謹然沒回答,算是默認。
杭明哲苦笑,有些無奈:“他啊,這輩子都在刀光劍影里過來的,天天提防別人,還是難免落入被人算計,所以越到老了,越謹小慎微,越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其實也不算錯殺,”春謹然還是要給自己的江湖地位正名,“我確實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事關你家存亡。”
杭明哲挑眉:“要不我現在再把你抓回去?”
春謹然知道他在開玩笑,卻仍忍不住揶揄:“你打不過大裴的。”
被瞧不起的杭家三少朝春少俠翻個巨大的白眼。
春謹然這才想起來問:“你把你爹怎么了?”如果杭老爺沒被擺平,他們不可能逃得如此順利,而且直到現在,仍沒有被追擊的跡象。
杭明哲遲疑半天,才咕噥道:“也沒啥,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把他迷暈了?!”這年頭敢給自己老爹吹迷魂香的的奇人,也就杭家三少了。
杭明哲顯然不太想繼續探討這個話題:“好啦好啦,不要在意這些小事情。”
好吧,忤逆不孝這種小事先放一放。
春謹然決定最后問一下真正在他心中盤旋多時的大事:“杭老爺怕我說出真相,你呢,你就不怕嗎?”
他當杭明哲是朋友,相信杭明哲亦然。但朋友也有遠近親疏,春謹然不覺得他們的交情深到可以讓對方不顧家族安危,不顧與父親翻臉的風險,拼死相救的地步。
這是他逃跑一路上都在想的問題,然而百思不得其解。
杭明哲似沒料到這種時候了,還會被問這樣的問題,愣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道:“還記得霧棲大澤你救我下樹嗎,我當時是真的怕。我這人劍法可以,輕功是真不行,尤其最怕高,稍微高一點,我直接就腿軟,什么身法劍法早跑沒了。我當時喊救命,所有人都笑我,當然你笑得最狠,但笑完,救我下來的也是你。所以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就算你最后把真相說出來,我也認了。”
春謹然沒料到曾經一件那么不起眼的事居然換來了今日的深情厚誼,有點不敢當,誠懇道:“那個……真的就是舉手之勞。”
杭明哲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難怪你有那么多朋友。”
這感慨沒頭沒尾,卻又好像發自肺腑,春謹然正想深入琢磨,卻聽對方又補了一句——
“不過就算你說了真相,也未必有人信,你又沒證據。”
春謹然滿心溫暖,幻化成青煙,滾滾而去。
不過杭老爺是真的多慮了,他沒打算說出真相。苦主都沒了,與誰去說?寒山派?玄妙派?青門?旗山派?呵,與他們何干呢。說了,不過橫生枝節罷了。這就是江湖,總有愛恨情仇,總有恩怨糾葛,遠遠不是一個“真相”能夠了結的。
杭明哲將手指放到嘴里,一個吹氣,口哨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