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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帶路。”青風果斷道。
春謹然下意識拒絕:“你會很麻煩。”
青風瞪大天真的雙眸:“我有什么麻煩。一個輕信朋友慘遭利用引狼入室的無辜年輕人,誰都會原諒的。”
郭判不自覺后退一步,忽然發現與丁神醫同行,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自己與對方都忠厚老實,玩耍起來比較安全。
很快,春謹然帶上解藥,與祈萬貫、青風一起施展輕功,疾行上山。留下郭判與丁若水,徐徐前進。
巡山多日的青三公子,也總算體會到了這個苦差事帶來的便利。至少自告奮勇做領頭羊時,他可以帥氣地不走半點冤枉路。
風聲,哭聲,打殺聲。
未到崇天峰頂,春謹然已經感覺窒息。
他努力側耳去聽,想在那些遙遠而混雜的聲音里尋到哪怕一點點的熟悉,但他失敗了。夾在風里的哭聲,都是女人的,猙獰的喊打喊殺,都是討伐軍的。
少頃,峰頂近在眼前。
春謹然腳下一滯,忽地不敢再往上去。
青風仿佛早有預料,停下來照著他屁股就是一腳!
“你是想救人,還是想收尸?”
春謹然心底一震,猶豫盡消,提息運氣,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上竄去!
眨眼間,三人已來到峰頂!
旌旗倒斜,尸橫遍野。天然居的大門已被暴力破壞,傾塌大半,仍依稀可見曾經樓宇仙宮的風韻。三三兩兩的正派弟子正在檢查戰場,以防漏網之魚,云霧繚繞的滿目狼藉,更顯空曠悵然。唯一熱鬧的是門前東面不遠處,眾多天然居女眷被團團圍住,女眷手無寸鐵,只能哭天搶地,討伐軍面面相覷,進退兩難,最終形成了微妙的對峙。
帶隊圍困女眷的不是別人,正是房書路。
見青風帶著春謹然和祈萬貫風塵仆仆趕來,房少主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這是干嘛呢?”青風與房書路不見外,問得簡單粗暴。
“都是天然居的丫鬟婢女,又不會武功,總不能也趕盡殺絕吧。”房少主總算找到了傾訴對象,一臉痛苦為難,連眼神都憂郁了。
“那就放啊,”青風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糾結的,“她們也只是被靳家母女欺負的苦人罷了。”
“可……”房書路猶豫不定,吶吶道,“他們都說要斬草除根。”
青風:“誰們?”
房書路:“前輩們,各家掌門……”
青風:“你管那些老糊涂呢。現在你領隊,你當家,懂嗎?將來的武林是咱們的,不是他們的。”
房書路:“你、你、你怎么能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青風:“行行行,那換一種說法。斬草除根對吧,但你看這些佳人哪里是草,分明是花兒啊,斬草可以,摘花不行。趕緊放了!”
這廂房書路動搖大半,那廂郭判和春謹然已經開始扒拉人群。
圍著女人們的旗山弟子本就下不去手,見少主也沒制止,正好順水推舟,狀似被迫地讓出一條生命之路。
“還不快跑——”
青風一聲令下,女子四散而逃。
或許從這里到山下仍非坦途,但總有一線生機。
“其他人呢?”青風知道春謹然的焦急,也不廢話,直接替他問,且問得滴水不漏。
房書路一貫老實厚道,也沒多想,實話實說:“滄浪幫和暗花樓在后面對付藥人,剩下的都去追靳家母女了。”
青風皺眉:“她們逃了?可山下并沒有異動。”
“應該是逃進山里了,”房書路道,“所以各門派兵分幾路,正拉開天羅地網搜尋呢。”
青風沉默,回頭去看春謹然,眼中詢問之意明顯——情況就是這些情況,你準備如何?
春謹然咬咬牙,豁出去了:“書路兄,此番圍剿,你可看見……裴宵衣了?”
房書路怔了下,隨后臉色沉重下來。
春謹然看在眼里,心也跟著沉到谷底:“你看見了,是嗎?”
房書路點點頭,有些艱難道:“你最好有個準備……”
“他到底怎么了!”春謹然再忍不住,大喝出聲。
房書路有些難過地別開眼,他與裴宵衣多少也算有些交情,于是這話出口得便更加難受:“他已經……成了藥人。”
“然后呢,被你們殺死了?”最后幾個字,春謹然幾乎是用嘴型問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再發不出來。
“我看見他的時候還沒有,”房書路連忙搖頭,抬手一指天然居后面,“他和那些藥人一起,都被堵在那邊了。”
春謹然沒等他說完,便已翻身凌空,向天然居后面奔去!
青風和祈萬貫連忙跟上!
房書路直覺要出事,也愣頭愣腦地跟了過去。
天然居后是一片空地,被靳夫人建成了習武場,往日里她最喜歡看男寵或者婢女們在此肉搏,不見血,不罷休。所以此處常年彌漫著腥氣。
如今,血腥味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