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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明?。骸翱墒菦]聽說朱方鶴有后人。”
春謹然:“有可能是前來將朱方鶴下葬的人,返回途中遭遇不幸;也有可能是我們不知道的朱家后人,想來重新找回祖上的財寶秘籍?!?
話到此處,大家不約而同陷入沉默。
不是覺得春謹然說得不對,而是恰恰相反,春謹然說得很可能就是事實,否則誰會特意帶著風水羅盤來這遙遠的西南之地。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讓人高興不起來。畢竟他們現在做的是同這些人一樣的事情,那么若干年前的這些人無一生還,若干年后的他們,真的能全身而退?
森森白骨,就像是朱方鶴幽魂對他們這些企圖打擾他長眠的江湖小嘍啰的陰冷警告。
“聽,什么聲音?”房書路忽然警惕道。
春謹然連忙豎起耳朵,果然,一些急促的仿佛某種獸類奔跑的聲音正由遠及近,向他們這這個方向來!
“不好!有什么東西要來了!”杭明哲忽然尖叫,“不能讓他們把我們困在這里,快往外爬!”
經杭三公子提醒,眾人也反應過來,雖不知道外面的東西是什么,但原地不動的下場,身后那些白骨已經給了他們明確答案。死已經很可怕,更可怕的是還很可能沒有全尸!
中原少俠們再不敢磨蹭,幾乎是一個頂著一個屁股往外逃!
眼看大部分同伴已經離開,一心準備殿后遲遲未動的郭判沒好氣地薅過嚇傻了的丁若水,團吧團吧,一掌將人推出去,這才自己跟上!
洞外面,可怕的獸類奔跑聲更加清晰!從遠離暗河的另一邊,從那片大家根本沒想過去涉足的地下黑暗里,惡鬼一般,撲面而來!
“往前還是往后?”林巧星焦急地問。
這也是所有人面臨的選擇,往前,越跑越遠,沒人知道還會遇見什么,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多的未知危險,而向后,就意味著這趟霧棲大澤之行只能終結于此!
“我不管了——”夏侯賦大嚷一聲,撒丫子就往回跑!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杭明哲恨恨一跺腳,追了上去:“你他媽好歹拿一個火折子?。。?!”
拿著山川地形圖的領路人和身份最尊貴的大少爺都選擇了退堂鼓,其他人也不再堅持,卯足力氣往回路狂奔!
微弱的火折子在疾行中根本照亮不了什么,跑在中間的春謹然好幾次撞到頭。但身后的聲音越逼越近,低矮的洞穴又根本不能施展輕功,他幾乎快要跑斷氣,卻不敢松懈一絲一毫!
“靠!”
隊伍最后忽然傳來郭判的怒吼。
春謹然心中一顫,剛想大聲詢問,又聽見了丁若水的慘叫。
春謹然再也沒辦法不管不顧,腳下一停,直接轉身!
跑在他后面的白浪裘洋并沒有同他撞到一起,因為二人已經先他一步,與追上來的不明獸類纏斗在了一起!
那是一群灰黑色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動物!寬而長的尾巴像魚,但又有四條短腿,行動極快,見人就咬!可怕的是它們沒有任何叫聲,即使被郭判一斧斬斷,血肉橫飛,仍悄無聲息!
“啊——”
一只蹦起狠狠咬住了春謹然的虎口!
春謹然吃痛松手,火折子落地熄滅,他不顧上去撿,狠狠甩動胳膊企圖將之甩掉!可是那東西卻越咬越深!春謹然用另外一只手去拽它,不料它身上粘膩滑溜,就像一條沒有鱗的魚,手上吃不住力,根本抓不??!
啪!
一聲鞭響,血肉橫飛!
春謹然也顧不得包扎傷口,因為越來越多的怪物聚集到了他的腳下!甚至有很多越過他,去追前面的杭明哲他們!
“打不完的,趕緊跑!”裴宵衣的聲音急促冷冽。
那頭的郭判白浪們也已經發現,正面對抗根本就是自尋死路,于是果斷狂奔,用兵器殺出一條血路。
春謹然見郭判拉著丁若水,連忙高聲叮囑:“郭判,照顧好丁若水!”語畢不再耽擱,手起刀落殺掉一只企圖竄上來的怪物,足下運氣,跑!
這一跑,就跑了個昏天黑地。
上一次這樣跑,還是被郭判追捕,但即便是那逃命的三天三夜,春謹然好歹也能偷空喘息,畢竟追捕他的是人,不是怪物??蛇@一次,真的就是用命在狂奔。
火折子什么早已經顧不上,十五個伙伴也在黑暗和慌亂中分散,到最后春謹然身邊只剩下裴宵衣。二人一路沿著暗河的水聲跑,所幸,終是看見了入口的光。
乍一走出洞口,春謹然幾乎睜不開眼睛。
先于他跑出來的中原少俠們東倒西歪地趴在地上,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好半天,春謹然終于適應了日光,劫后余生的喜悅也如日光般,緩緩將他溫暖包圍。然后春少俠發自肺腑地說了句——
“哪個王八蛋提議咱們來找赤玉的,我真想弄死他?!?
祈樓主掙扎著坐起來,目光炯炯:“雖然我不殺生,但這個,可以幫你?!?
這之后的一個時辰,裘洋和白浪,郭判和丁若水,也兩個一組,前后腳逃出,重見天日。
至此,十四個伙伴安全返回。
獨缺,夏侯賦。
“你不是……追著他跑的嗎?”春謹然問杭明哲,不好的預感讓他的聲音有些輕微發顫。
杭明哲也一臉茫然無措:“我、我根本沒追上他,他跑太快了,后來怪物咬我,我就什么都顧不上了……”
春謹然抿緊嘴唇,不再言語。
眾人的表情也沉重下來。
“說不定,他一會兒就出來了……”杭明哲嘴上這樣講,但聲音弱得毫無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