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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眾人只好奇青三公子那招搖的折扇是咋變出來的。
沒了四弟,杭明哲和夏侯賦便拉了白浪同行,其他人也不便發表意見,畢竟一個是名義上的領路人,一個是誰都可以出事他萬不可以出事的夏侯公子,配眾人之中水性最好的白浪,順理成章,天經地義。
剩下的人里春謹然與丁若水關系最近,自然一道,但這第三位……
“諸位別站著不動啊,難道沒一個想跟我和若水一道的嗎,那我可要傷心了。”春謹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歡快,但其實這種伙伴們神色各異但卻不約而同裹足不前的場面,著實有些尷尬。
他什么時候把人緣混成這樣了!
悲傷的春少俠努力回憶這一路走來的點滴,也沒干啥人神共憤的事兒啊。
這廂春謹然尷尬,那廂面對春謹然的少俠們也有些尷尬。
首先是房書路和郭判,其實他倆的心思一樣,都認為春謹然的性格加上丁若水的醫術,這絕對是一個值得抱大腿的小組,但,自己想抱,那別的同伴肯定也想抱,這個時候若急吼吼地就喊“我來”,總覺得太上趕著,面兒上似乎不大好看。畢竟不是誰都有青三公子那般博大的胸懷和你愛咋看我咋看我的非凡氣度。
然后是戈十七和裴宵衣。事實上這二位都是我行我素的主兒,任誰都可能一個跨步上去強勢進組,但偏偏在準備動身上前的時候,他們發現了彼此,然后莫名其妙就較上了勁兒,敵不動,我不動,也不知拼到最后能拼出什么。
至于定塵和祈萬貫,則一個順其自然,一個明智地不蹚渾水,均按兵不動。
春謹然有些落寞地嘆口氣,正想著自己估計要淪落到抓鬮選人的境地了,就見一個黑影噌地竄到跟前,定睛一看,竟是裘洋。
“我和你們一起!”
裘少俠目光炯炯,語氣堅決。
春謹然有些措手不及,但還是欠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裘少爺,上筏!”
那廂丁若水已經將皮筏推進河里,裘洋二話不說,一個跟頭就蹦了上去。
春謹然也不再耽擱,轉身上筏。
偷偷瞄到郭、房失望臉色和戈、裴陰暗眼神的祈樓主幽幽嘆口氣:“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啊。”
一旁的定塵笑問:“祈樓主要不要和小僧一起?”
祈萬貫看看那四位,又看定塵,鄭重一點頭:“當然要,我最喜歡大師了!”
“可否加在下一個?”房書路走過來,笑容和煦。
祈萬貫和定塵彼此看了一眼。
“樂意之至。”
就這樣,五只皮筏順利下水。白浪、夏侯賦、杭明哲的走在最前,杭明俊、林巧星、青風次之,定塵、祈萬貫、房書路的居中,春謹然、丁若水、裘洋的倒數第二,郭判、裴宵衣、戈十七在尾端殿后。
如景萬川所言,河水初段是很緩的,一行人輕輕松松,順流而下,間或還可以欣賞兩岸郁郁蔥蔥。但一個時辰之后,水流陡然湍急,大家再不敢掉以輕心,原本坐著的也都重新站起,人手一根事先準備的粗長樹枝,一旦發現羊皮筏有偏差,便用其抵住兩岸堅硬處,進行調整。
不知過了多久,春謹然忽然聽見白浪的喊聲從前面傳來:“到洞穴了,大家注意!”
春謹然連忙探頭眺望,果然看見不遠處有一處巖洞,載著他們的湍急河水正前赴后繼地涌向洞中,涌向一片未知的黑暗。
春謹然屏住呼吸,握緊手中木棍,很快,皮筏隨河水進入巖洞。
四周忽然暗了下來,起初還能隱約看見一些形狀各異的石頭,尤其是頭頂上滿布的長長尖尖的白色石頭,形狀甚是奇特,就像融化到一半,要滴落不滴落時又被忽然凍住,總讓人擔心它會不會突然從頂棚脫落。可到了后面,便徹底一片漆黑,除了耳邊的水聲,再無其他。
白浪率先劃亮了火折子。
之后刺啦幾聲,五條羊皮筏都燃起火光,也映亮了四周。
“這地兒還真是……怎么看怎么邪性。”
前方傳來青風嘬牙花子的聲音。
春謹然明白他的意思。
純白的,如玉一般形態各異的石柱,布滿水珠,或佇立,或倒吊,或盤根錯節,仿佛其中蘊含著某種奇特生命,下一刻就會破蛹而出,說不出的詭異。而且隨著前行,原本的濕熱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惻惻冷風,吹得人眼耳口鼻都發涼,身上不住地起雞皮疙瘩。
“啊——”
林巧星忽然尖叫出聲。
春謹然心中一緊:“怎么了?”
林巧星:“水里有東西……”
春謹然連忙低頭,卻只能看見幽暗里泛著深青的河水,至于那水下,誰知道有什么。
此時皮筏已經行到洞穴寬敞處,水流愈發湍急,但河道卻變窄,兩邊可見大片空地,皮筏幾乎就是卡著河道在走,所以磕磕碰碰,倒也緩了速度,只是愈發的不平穩。
“真的有東西,我看見了……”林巧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杭明俊似在安慰她,聲音很低,聽不真切。
春謹然看看兩邊的寬敞之地,沉吟片刻,大聲問:“杭明哲,如果我們現在上岸,靠腿走,能走出洞穴嗎?”
“景萬川沒說啊,”杭三公子的聲音也顫顫巍巍的,毫無底氣,“他就說順著暗河能出去,誰知道上岸走會啥樣……”
春謹然翻個白眼,就知道問他等于沒問。
皮筏忽然猛烈顛簸了一下,春謹然差點兒跌倒,穩住身形后的他駭然看向丁若水,后者也同樣驚恐表情!
“你也……感覺到了?”丁若水顫抖地問。
春謹然不想承認,但:“是有什么東西從下面撞了我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