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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宵衣挑眉:“怎么,祈樓主也喜歡這個稱呼?”
“不不不!”祈萬貫快把腦袋搖掉了,“我是想問誰起的啊,太不吉利了!”
裴宵衣看向春謹然。
春謹然黑線。
祈萬貫說著說著又回過味兒來:“其實也不能全怪起稱呼的,你這個姓就不好,幸虧你不做生意,天天裴,咋活啊!”
裴宵衣瞇起眼睛。
春謹然忽然興奮起來,抽鞭子,快抽鞭子,這么銷魂的事兒不能就我一個人嘗啊!
結果等到祈萬貫被郭判叫走,裴宵衣的鞭子也沒出手。
春謹然有些失望,又有些來氣,見四下無人,直接問:“你咋不抽他?”
裴宵衣聳聳肩:“不好聽。”
春謹然沒聽清:“啥?”
裴宵衣深深地看他一眼。
春謹然感覺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就像那次與靳梨云隔空相對一樣!嗷嗚,天然居絕對是妖魔鬼怪聚集地!
“各位兄弟,可以上船嘍——”
白浪的召喚就像一根救命稻草,春謹然二話不說,噌一下就竄了上去。
裴宵衣不緊不慢地走在后面,來之前他并不知道隊伍里會有春謹然,乍見到那家伙,他還以為自己想人想得太頻繁,出現了幻覺。直到那家伙向眾人介紹丁若水,直到那家伙先走向了戈十七。
為何自夏侯山莊一別,他就總鬼使神差地想起這個人?為何一見到這個人,他就不受控制地手癢?為何這個人也要去霧棲大澤?他究竟想從這個人身上得到什么?
困擾他的問題太多,不過沒關系。
路途漫漫,總會找到答案的。
第66章 霧棲大澤(五)
滄浪幫為了這次征途可是下了血本,春謹然本以為頂多是一艘八擼船,真等到了上面才發現,這居然是艘雙層的大黃船!一層是船艙,二層是船板,船艙舷窗的窗欞都是精美雕花,而寬敞的船板上竟還修了精致小巧的亭臺!
“你師父該不是把珍藏都拿出來了吧……”上船后沒多久,春謹然便趁白浪帶他去船艙找臥房的間隙,偷偷跟對方感慨。
“夏侯莊主發話了,就是天上的星星,我們也得去摘啊。”白浪無奈笑笑,“好在,星星滄浪幫沒有,船倒是管夠。”
說話間,白浪已經帶他來到房門口:“你就住這間。”
春謹然迫不及待推門而出,果然沒有讓他失望,若不是耳邊此起彼伏的波浪聲,他真的會以為自己正身處客棧雅間:“要是水路都這么走,我也愿意干啊!”
“等一會兒船走起來,你再看看要不要這么說吧,哈哈。”白浪笑著離開,船板上還有好幾位等著安排呢。
起初春謹然沒懂白浪話里的意思,不過他也沒在意,跟尋寶似的開始探索這間船上小屋。雖然都是尋常物件,可放到了船上的房間里,就好像鍍上了一層不尋常的光彩,怎么看都有點不一樣。結果就在他端起臉盆仔細研究的時候,船忽然劇烈地晃了一下,他一個沒站穩,直接坐到地上,銅盆脫手而出騰空一人多高最后落下來時不偏不倚正扣到他的腦袋上,咣當一聲,砸得他腦袋直冒金星,于是接下來的很長時間,他都戴個銅草帽坐在地上,愣愣地感受著屁股和腦袋的雙重疼痛,久久沒回過神。
幸而這中間沒人來拜訪。
半晌后,疼痛慢慢散去,春謹然摘下銅草帽,一手揉腦袋一手揉屁股地掙扎著站起來,舷窗外只有茫茫漆黑,夜色與河面連成一片,也分不清誰是誰。起身后,他才感覺到腳底持續不斷的輕微搖晃,這才后知后覺,原來是開船了。
水上不比陸地,盡管這次的船比上次去夏侯山莊的船要平穩許多,不知是船身更大還是去往西南的水路本就平緩一些,但這種持續的極輕微的搖晃,仍會讓習慣腳踏實地的人產生一些不適,他也終于明白了白浪話里的意思。
偶爾嘗個鮮還成,一輩子水上漂?算了吧。
或許是啟程的興奮勁兒還沒過,春謹然一點都不困,索性也就不在屋里悶著了,直接出艙爬上了船板,不料小亭子里已經有人坐著,他走近兩步才發現是夏侯賦,然后就有點尷尬了,不知道是繼續上前寒暄,還是假裝沒看見轉身就走。
糾結之間,夏侯賦已經看見了他,客氣招呼:“春少俠也覺得船艙里悶吧。”
伸手不打笑臉人,春謹然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結果走到跟前才發現,夏侯賦面前的桌案上竟擺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中間還有若干小菜。
這下春謹然不敢亂坐了,站在那兒與對方說話:“夏侯公子在等人?”
夏侯賦答道:“是,也不是。”
見春謹然眼中不解,他忽然一聲輕嘆,竟有幾分悵然之意:“有人來就是,沒人來就不是。”
春謹然低頭看看自己,呃,那他算是人還不是人啊……
“春少俠怎么不坐?”
感謝老天爺,他是。
隨著春謹然落座,夏侯賦很自然地給他斟了杯酒,這讓他受寵若驚,可看對方的神色,又不像有什么陰謀詭計在里面。
“嘗嘗看,四海樓的桂花釀,天下一絕。”
人怎么樣暫且不談,美酒是無罪的,而且帶著丁若水呢,春謹然也不怕他下毒,遂舉杯一飲而盡……
“如何?”夏侯賦顯然很期待他的反應。
春謹然有些沉醉地眨了下眼,感覺唇齒留香間,三魂七魄正咻咻咻地飛向凌霄寶殿:“我以前喝過的那些根本就是水……”
夏侯賦笑開了眉眼。
春謹然有些恍惚了,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人。平心而論,夏侯賦算得上豐神俊朗,只是在夏侯正南身邊的時候,他并沒有什么存在感,一眼掃過去,頂多留下個畏畏縮縮的兒子,或者不學無術的草包的模糊印象,唯一讓人記得深刻的,只有他被冤枉時痛陳清白的倒霉模樣。而此刻,還是那個夏侯賦,就坐在自己對面,映著月色,吹著河風,竟有了那么點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聶雙的事情……”夏侯賦說著也給自己斟滿酒,然后象征性地碰了一下春謹然的空杯,“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