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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判:“他厚顏無恥?!?
房書路:“他聰慧細致?!?
郭判:“他……等等,咱倆說的是一個人嗎?”
房書路也有點吃不準了。
二者不約而同望向本尊——
春少俠倚著窗框,無辜攤手:“看不透的男子才迷人,我娘說的?!?
第44章 夏侯山莊(五)
漫漫午后時光,便在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中,悄悄溜走,轉眼,夕陽已在天邊映出一片紅霞。
“所以殺害杭月瑤的兇手至今仍沒有線索?”春謹然聽郭判講了他連月來的豐功偉績,什么送哪個江洋大盜見了官,薅哪個盜中圣手吐了贓款,卻唯獨沒提杭家的事。
“我本來是想追查下去的,”郭判顯然對此也有些無奈,“可是一來沒有頭緒,二來杭家也發了話,要親自給姑娘報仇不希望外人插手,我也就別狗拿耗子,討這沒趣了?!?
“杭老爺子那暴脾氣,想手刃仇人,可以理解,”房書路嘆口氣,“那兇手看似只殺了杭月瑤,實則是害了兩條性命啊?!?
濃烈的殺氣從郭判眼底緩緩升起:“那王八蛋就該千刀萬剮!”
罪魁禍首仍在天上飄,束手無策的人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接連失去兩位親人,卻還要上門給別人賀喜,也難為杭老爺子了。”春謹然一想到這場景,就覺得心中不是滋味。
不料房書路道:“杭老爺子沒來。上午我進門的時候,遇見杭家四公子,說是家中有事,所以這次只派了他過來?!?
“杭明俊?”春謹然來了精神。
房書路挑眉:“你認識?”
春謹然笑得像偷著了香蕉的猴子:“不是認識,是好友?!?
郭判不小心瞄到了他的表情,瞬間想象就插上了翅膀,飛過床榻,飛過臥房,飛過旖旎的汪洋,待傾盡全力將腦袋清空,胃又開始翻滾。
看著郭大俠仿佛彩虹般變幻的臉色,春謹然心生不忍,抬手輕輕拍拍對方的后背:“你說你,想那么多干嘛。”
郭判有苦說不出,只能沒好氣地打開對方欠兮兮的胳膊,轉身回屋,喝茶祛毒。
三人茶話變成二人密談,房書路才問:“為何郭兄這般不喜歡你?”
春謹然猶疑片刻,反問:“你看他喜歡誰?”
房少俠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
春謹然拍拍他肩膀:“懂了吧?!?
房少俠點頭受教:“他的性格確實有點難相處?!?
原本的溫潤霞光不知何時變成了濃烈的火燒云,一團一團簇擁著,仿佛天被燒著了。
春謹然突發奇想:“你說,若是天庭著了火,怎么辦?”
房書路覺得這個問題毫無難度:“找四海龍王啊,隨便哪個,呼口氣下場雨,多大的火也頃刻澆滅了?!?
春謹然愣住,半晌反應過來:“也是哈?!?
房書路被他的樣子逗樂了:“你怎么忽然傻了?!?
換別人,房書路斷不會這般隨便的說話,可面對春謹然,不知為何,那些規矩禮教好像統統都跑到了九霄云外,天地之間就剩下這位謎一樣的春少俠沖他招手,來吧,跟著感覺往前走,不要左右瞎亂看。
能讓人不自覺就放松開來,房書路想,這可能是春謹然的獨門秘籍。
春謹然不知道房公子已在心里將自己褒獎了一番,他的思緒還停留在天上,對比想刮風就刮風想下雨就下雨的隨心所欲的天庭,人世間,就凄苦得多了:“同時武林世家,一邊辦紅事,一邊辦白事,這江湖還真是風雨無常?!?
“是啊。”房書路望向遠方,嘆息中也不無感慨,“聽說夏侯正南原是屬意杭月瑤來當自己兒媳婦的,杭家也愿意聯這個姻,誰曾想發生如此變故,現下杭家失了唯一的女兒,又失了夏侯山莊這么好的親家,雖然明面上派四公子來賀喜了,怕也是苦在心里無處說。”
“我可不覺得夏侯山莊算什么好親家,”春謹然撇撇嘴,一臉瞧不上,“要真是兩家交好,誠心去結兒女親家,怎么可能會在人家剛剛喪女的時候就給自己兒子另覓對象,還大肆操辦婚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房書路被春謹然的耿直給嚇了一跳,連忙小聲警告:“賢弟,我們現在可是在人家家里,你說話切不可太過隨性。就剛才那番話,要是傳到夏侯正南耳朵里,被他記上一筆,那可得不償失了?!?
春謹然不以為然:“記一筆又如何,我又不靠他吃飯,管他喜歡不喜歡。”
房書路沒轍地看了他半天,幾次想開口,又組織不好語言,因為總覺得有一肚子理由,可真說要挑出哪個來反駁春謹然,又都好像站不住腳。
春謹然卻在這短暫的相對無言里,忽地回過味兒來,試探性地問:“這夏侯山莊,是不是還有什么隱藏在暗處的可怕勢力?”
房書路一臉迷茫:“你指的是什么?”
春謹然沒料到是這么個回答,也有點蒙圈,他要知道是什么還用問房書路?不過這么雞同鴨講下去顯然是沒有結果的,所以他試著從頭說明:“上午在夏侯山莊大門口,我就發現了,雖然來的人很多,但不管什么門派,哪怕像圓真大師那樣德高望重的,也都乖乖排隊進門,好像對這夏侯山莊十分敬畏。然后就是杭家剛死女兒,他家兒子就成親這事,也做得很不地道,按理說杭家和夏侯山莊在江湖上名聲相當,而杭老爺子又是個暴脾氣,怎么想都不該派人來賀喜,不砸場子就不錯了,可現在的情況是他派人來了,還是杭家的四公子,在喪女又喪妻的時候這樣做,幾乎是給了夏侯山莊最大的面子。再加上你剛剛對我的規勸,總讓我有種感覺,好像這個夏侯山莊不僅僅是個武林世家,還是……”
“江湖霸主?”房書路幫他補完,雖然聲音壓得很低。
這四個字正中春謹然的內心,也是他的疑惑來源:“自我入江湖以來,什么武林盟主一統天下之類就只是傳說,提到夏侯山莊,通常都是跟杭家平起平坐的,像什么北有夏侯莊,南有云中杭,行蹤莫測天然居,水路通達滄浪幫??墒堑搅诉@里,一切又好像并非如此。”
“原來是這樣。”房書路總算明白了他的癥結所在,故一臉嚴肅地向他宣布,“恭喜你,今日才算是真正踏入江湖了?!?
春謹然囧。
房書路耐心解釋:“夏侯山莊之所以到今天還只是個武林世家,不是缺少勢力,只是缺少后人。夏侯賦嬌生慣養,只愛風花雪月,夏侯正南自己又年事已高,也就不愿意折騰了。”
何止年事已高,一百零三歲,簡直是奔著成仙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