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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謹然愣了下,才答道:“那夜賞月無意中發(fā)現(xiàn)夜行者,遂一路跟至天青閣。”
青長清:“那如何知道是我安排的?”
春謹然:“從身手上看便知是青門弟子,加上只監(jiān)視不進入,儼然是在守衛(wèi)天青閣,而天青閣里,除了青宇少爺,便是您青門主了,他們聽命于誰,便不難猜。”
青長清笑了,淡淡的,有些力不從心:“春少俠真是心細如發(fā),老夫自嘆不如。”
春謹然看著他兩鬢的白發(fā),有那么一瞬間的不忍,這是威震江湖的青門之主,卻也是心疼兒子的普通老人。
回正廳的路上,丁若水問:“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賞月了?”
春謹然想也不想便道:“我不喜歡啊。”
丁若水疑惑:“你剛剛不是說那夜賞月無意中發(fā)現(xiàn)夜行者,遂一路跟至天青閣?”
春謹然:“是我夜行途中發(fā)現(xiàn)同樣夜行的神秘男子,故而一路尾隨至天青閣。”
丁若水:“從身手上看便知是青門弟子,加上只監(jiān)視不進入,儼然是在守衛(wèi)天青閣?”
春謹然:“那兩張臉好看得就像夜空中的北斗星,黑暗中的流螢,還需要看什么身手,一定不會是壞人!”
丁若水:“還一下就倆……”
春謹然:“唉,要是不蒙面,就更好了。”
丁若水:“那你是怎么看出北斗星和流螢的!”
從昨夜到今早,進入天青閣的只有五人,可偏偏青長清將這五人放到了最后。
但正廳里的人們并不知道順序里的奧妙,故而在小桃和鈴兒相繼被叫去問話之后,元氏酸溜溜地道:“大姐真是好福氣,老爺懷疑誰,也不會懷疑你。”
江氏沒說話,只是瞥她一眼,冷冷的。
一旁的江玉龍幫她出頭:“青宇少爺是姑母的命根子,誰敢動他,我江玉龍第一個不放過!”
元氏哈哈大笑,上氣不接下氣,極盡夸張:“哎喲真是笑死我了,青宇是大姐命根子,那你是什么?這話不好聽,說了傷人,可不說呢,你又沒那自知之明。唉,你說我說是不說?”
江玉龍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竟啞口無言。
聽到此處的林氏卻忽然道:“三妹與其羨慕大姐好福氣,不如多想想怎么才能讓老爺更信任你和三少爺。”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元氏的笑聲戛然而止,正不忿地想還嘴,青風卻比娘親先一步出聲:“二姨娘,我這乖乖的什么話都沒有講,怎么還要被你生生拖過去數(shù)落呢。”
“二姨娘哪敢數(shù)落你,”林氏故作委屈,卻半點沒進到眼底,“二姨娘是好心提醒你,別總做你爹不喜歡的事情,像我們平兒這樣,修身養(yǎng)性,專心習武,方為正道。”
青風笑得浪蕩輕佻:“是啊,我哪比得上二哥清心寡欲,要我說你也別不舍,直接送二哥去寒山派得了,那兒的圓真大師就喜歡收二哥這樣的弟子,無欲無求,讓往東往東,讓往西往西,沒準下一任寒山派掌門就是二哥呢。”
“你說的這是什么胡話!”林氏再聽不下去,怒斥。
“二夫人,三少爺,”孫伯出聲勸阻,聲音沉痛,“聽老奴一句勸,青宇少爺還沒有脫離危險,老爺也已經(jīng)心力憔悴,您二位都少說兩句,別再讓老爺傷心了。”
林氏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元氏也將兒子拉到身邊,一副誰敢再欺負我兒子我就同誰拼命的架勢。
青風倒不以為意,仍那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印?
春謹然去看青平,后者仍低著頭,就像他在無數(shù)次紛爭斗嘴中表現(xiàn)的那樣,木訥,漠然,仿佛周遭發(fā)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同樣置身之外的還有裴宵衣,人家裴少俠從進入正廳開始,便倚在窗邊望天,除去被問話的一刻鐘,剩余時間里就是微微仰頭,一動不動,目光飄向遙遠天際,仿佛那里有著謎樣魅力。
相安無事的氣氛持續(xù)到鈴兒歸來,最后一個丫鬟燕子被叫走,唯二沒被問話的只剩下大夫人江氏和房書路。于是前者代替青長清,向后者問了話——
“房少俠,昨天我看過宇兒后,在天青閣門口碰見你,你說是來看宇兒,可實際上,你在這里對宇兒做了什么?”
忽然被點到名字的房書路有片刻的發(fā)蒙,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辯解:“當然是來看青宇少爺,我每日都來看望,您也知道的啊!”
江氏瞇起眼睛,射出懷疑的目光:“我是知道,可現(xiàn)在想想,你每日都來,若想給宇兒下毒,實在容易。”
房書路皺眉,有些氣急,但卻難得的沒有敗壞,反而更加耐心地解釋:“我每日都來探望,真的是出于關心,青宇就像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害他,又為何要害他?”
江氏還要說些什么,正廳通往內(nèi)側的走廊上卻忽然傳來嘈雜,眾人循聲望去,竟是青長清出來了。而他身后則跟著一個高大健壯的護衛(wèi),燕子被他抓著,就像瘦弱的小雞。
待抵達正廳中央,男人松開手,燕子撲通坐到地上,然后便開始哭天搶地:“老爺我冤枉啊——”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丁神醫(yī)也很疑惑,不過他疑惑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個是北斗星還是流螢?”丁若水悄悄靠近春謹然,小聲沒好氣地問。
春謹然連忙搖頭:“都不是。”
丁若水見他尚有廉恥之心,頗為寬慰:“好吧,我就是故意逗你啦。”
春謹然羞澀低頭,嫣然一笑:“這個是火樹銀花。”
丁若水:“……你到底跟蹤了幾個男的!”
第24章 蜀中青門(九)
“老爺,我真的冤枉,我怎么會害小公子呢—— ”跌坐在地上的小丫鬟也就十七八的樣子,水靈靈的,梨花帶雨,哭成了淚人兒。
重新在正廳上座坐好的青長清面色鐵青,將一個東西扔到手旁的桌案上:“從你身上搜出此物,作何解釋?”
那是一塊鴛鴦佩,玲瓏剔透,下面墜著天青色流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