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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孩子的衣服都沒帶,
穿了臟褲頭回來了,
把我給氣得呀,
你說我這第二個孩子生出來不還得什么都我管?”
婦產科外面的候診區有一半兒是沒有丈夫陪伴的孕婦,褚年的那個電話像是打開了一個隱秘的閥門,讓她們開始說起了自己對丈夫的不滿。
很快,就連有老公陪伴的孕婦都加入到了她們的行列中,護士說了幾次要保持安靜,也不過是讓她們的聲音變得小了一點而已。
候診區的男人們有些尷尬,其中包括褚年。
他罵了余笑的爸爸。
也不知道余笑知道了會怎么想。
他慢慢站起來,韓大姐喊他回去坐,他擺擺手讓韓大姐坐著就好。
天熱,折騰了這么一場,他有點渴。
從自動售賣機里買了一瓶水給自己,又買了一瓶飲料,褚年拿著東西往回走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
“什么情況?我媽說你把我爸罵了,我爸說你受了刺激瘋了。”
聽見余笑的話,褚年的腦子里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就像是魂魄歸體了一樣,他啞著嗓子說:
“我可能真瘋了,余笑,這些年你是怎么活過來的?”
電話那邊的余笑竟然笑了。
“褚年,咱們能好好說話么?你這個語氣挺嚇人的。”
路過護士站旁掛著的穿衣鏡,褚年往里看了一眼,看見了一個臉色掛著慘笑眼圈發紅的“余笑”。
“余笑,我覺得我不是我了。”
這種急需被傾訴的委屈和苦悶不應該屬于他褚年,他褚年是什么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干有才干,從小到大吃排骨都有人多送一份!他唯一的短板就是出身平平,所以他這些年拼命往上爬……
現在呢?
“我覺得,我生活在一個籠子里,余笑,籠子里到處都是刺,碰到哪兒我都會覺得疼。”
鏡子里的“女人”這么說。
“我好像已經想盡了一切辦法,可是我就沒辦法去掙脫這些,余笑你告訴這些東西都是什么?你過去的這些年里是怎么和它們一起共存的?你爸說我是瘋了大概他還真說對了,余笑,我真的覺得這么下去我要瘋了,我怎么就會到了這個地步,是什么讓我到了這個地步?”
鏡子里的“余笑”在說話,褚年知道那是自己,可他并不希望那是自己。
被人抓拿推搡過的衣服皺的不成樣子,他的頭發也是凌亂不堪的。
電話另一邊,余笑沉默。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說:
“發現你出軌的那一天,我也是這么問自己的。你晚上十一點不回家還不接我電話的時候,我也是這么問自己的。你媽讓我做賬本怕我多花她兒子的錢的時候,我也是這么問自己的……
褚年,那年那個孩子沒了的時候,我也是這么問自己的。”
赭陽市城建局六樓會議室外面,余笑瞪大了眼睛看著遠方,她的眼睛是干澀的。
“我曾經鼓起勇氣,想用力去撐開那個籠子,你知道,那時候我做出的最大努力是什么嗎?”
褚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聽見了電話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