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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刻,在戰爭已經結束并獲取大勝的歷史性時刻,所有的修行者,不論是寰宇神仙還是真名才剛覺醒,都沒能感覺到該有的幸福和快樂。
戰爭結束得太過離奇,太過詭異,太過容易。從他們發動突襲將天柱山挪移至此,到戰爭結束,前后最多不到兩個時辰,星靈一族就在他們眼前被滅族。就好像扮演了一個家家酒小孩兒的角色,大人只不過隨手那么一撥弄,過程和結局就已完全改變。他們拼搏到底的精神與豁出性命的覺悟,都成了笑話。
當然,最重要的是,燕真君顯然已不是燕真君。當燕離還是燕離的時候,人們都知道他的追求,都知道他為了大家在努力,但當燕離不是燕離的時候呢?沒有人能保證,他不會帶領大家走向另一個深淵。
何況修行者逆天而行,從來只有師長父母,哪有什么王?
沒有人動,沒有人附和,修行者們甚至比面對星靈還要更警惕,都暗暗掐著法訣。鳳九更是厲喝道:“閣下是誰,把燕師弟怎么了?”
與此同時,天柱山上,蘇小劍的墓室之中,冰棺里的尸體,竟在此時動了。雖然他的眼睛仍然緊閉,但他身上卻有元神之力蒸騰而起。元神之力如山澗汩汩的清泉,織成帷幕,隆起來,底下就出現了一個透明的人影,赫然就是蘇小劍的樣子。
蘇小劍的元神之體已睜開了眼睛,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空間,仿佛已看到了蜷縮在黑暗中的靈魂,他微微一笑:“燕離,你該醒了。”
靈魂蜷縮著,一動也不動。突然,一滴琥珀般的淚珠落下來,“叮咚”一聲,不知怎么就氳開了一漾水波,漣漪輕泛,有岸,風來,桃花紛飛妝點了顏色。
水滴變了一個女孩。
燕離坐了起來,茫然地看著她:“你是誰?”
“我是你曾經救過的人,我是你存在過的證據。”女孩說。
“我存在過?”燕離道。
“你存在過,并且仍然存在。”女孩道。
一片花瓣落在燕離肩上,他取下來看了看,然后凝視著女孩:“我好像記得你。”
“當然,我不允許你忘了我。”女孩一步一步走過來,和燕離伸出來的手相互握緊,“我不允許你忘了我,并且以后不論你在哪里,跟誰在一起,你都要記得我。”
“我記得你。”燕離面現哀傷,“我殺了你。”
“燕離,”女孩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摩挲著燕離的臉龐,仿佛要為他撫去那些憂傷,“千萬年來,陪伴我的只有冰冷的長夜,而你就是這長夜里為數不多的艷陽天。你是我記憶里人間四月的花,我愿意把這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都加在你身上。”
“你的存在對我很重要。”她嫣然一笑時,冠絕天下,世間顏色盡黯。
看著女孩一點一點粉碎消失,燕離已經淚流滿面。
“我不是世界之王。我是燕離。”
燕離已站起來。
天穹陡然裂開,一個撐天巨人冷冰冰地俯瞰著,他的手像一座五指山般壓下來,相比起來,燕離如同塵埃一樣渺小,無疑只要碰一下,就會灰飛煙滅。
燕離挺直了腰骨,身上鋒芒四射。
正此時,湖泊上出現了一座橋,橋上蹲著一個人,一個穿著樸素如農夫的男子,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男子抬手打招呼:“喲,你就是燕離。”
燕離笑著回:“喲,我就是燕離。”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是蘇小劍。”
“峰主。”燕離看似平靜地執劍禮,但他眼中的激動之色,卻怎么也掩蓋不祝激動之余,更多的當然是疑惑。
蘇小劍笑著說:“是宏愿。”
“宏愿?”燕離道。
蘇小劍解釋說:“由于道真禪師無法確指浩劫真容,我便向他老人家取經,當場發下‘此身只為浩劫而存’的宏愿。當蘇晉毀去我的星命神宮時,我的神魂被我的宏愿所護持,所以并沒有徹底死去。但浩劫未至,我也在半睡半醒之間不由自主。”
燕離道:“峰主的意思是,您的蘇醒,正預示著浩劫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