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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一的婚禮,辦得精致而清冷。駱淮棋怕她不滿意,所以讓她自己操辦,簡一自己選擇了酒店和婚慶方案。
簡媽特別囑咐了不要在朋友圈發電子請柬,潛臺詞:怕顧凌風來鬧事。
那一年是夏天,簡一怕來賓熱,所以選擇了冰雪世界的風格。她還把司儀本來熱熱鬧鬧的稿件,改成了林清玄的冷冷清清的散文:
“以清凈心看世界,以平常心生情味,以柔軟心除掛礙”;
“感恩這人世的缺憾,使我們警覺不至于墮落。感恩這都市的污染,使我們有追求明凈的智慧。感恩那些看似無知的花樹,使我們深刻地認清自我”……
賓客皆議論這司儀不知所云,反饋是“不懂司儀說得好不好,反正是不太感動”。殊不知,這是簡一在與誰結婚這個選擇上,最后一刻的逃避。
對不起,她真的做不到有甜甜蜜蜜的情緒,對面這不是她從十七歲就想嫁的人。她真的做不到像小亭和斐然那樣真誠地說我愿意,所以干脆改了詞。
那一刻水晶線的龍門吊,都不能襯出新娘哪怕一絲的笑容。
……………………………………
在高中車庫那天,為了讓那幫人收手,駱淮棋情急之下說了一句我媽是教育局的。
那么事實如此嗎?當然不是。
…
駱淮棋帶簡一第一次回他的島,簡一才知道,他爸爸是個漁民,除了休漁期,常年在海上漂泊,不過駱爸人倒是看著寡言和忠厚。
他家的房子,比簡一家二十年前的都不如,但她倒也不會因此生出勢利之心。且駱家以較差的家底,傾力給簡一在本島辦了婚禮,婚廳高十米左右,婚慶說場布都超出尺寸,不太好做。至于簡一家的女方那一場,自然是簡家出的資。
這都是小事,其實讓人覺得一言難盡的,還是駱淮棋的媽媽,真正的簡一婆婆,失常到她自己出門都說不清她自己在哪,有時候他們親戚還得幫忙去找她,去全島搜索。小老太太幾十年沒上班,精神時而正常,時而不正常,經常臆想出不存在的號碼,和被害的情境,是一個長期吃藥都無法痊愈的患者。
有時候過于真實的事看起來反而像杜撰的了。但事實就是這樣,很離譜。
這事顯然,駱淮棋對簡一也是只字未提。他對此的解釋是:“你也沒問啊。再說我們和爸媽都分開住,都不在一個島。日子還是咱倆過的。逢年過節,你愿意去就去看看我媽,不愿去也可以不去,不要過多憂慮。”滴水不漏。
簡一覺得上天給她的題,實在是太難了。她的生活不知不覺間比小說更小說,但她已經騎虎難下。如果她要悔婚,她和駱淮棋之間必有傷亡;而如果繼續在一起,至少他對她也算寵愛有加。
他們有時也會把貓咪心心接過來一起玩,兩人一貓,住了很久。每個周末,駱淮棋都會帶簡一去吃新開的餐館,看新出的電影,也經常去海洋館和水上樂園。這種生活,談不上快樂抑或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