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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共同認識的朋友,說簡一和顧凌風只是柏拉圖式的感情。那么幾年過去了,在現成的天時地利的只有他倆的房子里,在卷土重來的熟悉的故城山海邊,他們似乎終于可以做點成年人做的事情了。
他倆都沒有這方面的實戰經驗,都有點靦腆,假裝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買了些零食,坐在一起看電視。那天放的是《何以笙簫默》,還挺應景。
顧凌風從來不屑看言情劇,聽完簡一給他劇情介紹,他調皮又自嘲地說:行。很好。人家大律師,大總裁,我又不是。簡一憐愛地看著他:那有什么啊,也不是一定要是…
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嘴唇被堵上了。顧凌風這操作,還是來得一如既往得突然和猛烈啊。他把頭埋進簡一的小肩膀里,吻得時而深沉,時而洶涌,不知不覺間衣服都沒了。顧凌風把簡一從沙發抱到了床上,感覺他用力到快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里。卻又在她快要被床頭撞到時用手掌溫柔地護住她的頭。
………………
簡一醒來,就著窗簾,映進來柔和暖色調的光,發現顧凌風的胳膊還是抱著自己,這個姿勢時間長了其實是很不舒服的,睡著了靠本能都還要保持這樣的姿勢,只能說,也許,他太害怕失去她了。
簡一躺在他的臂彎里,輕輕地抬頭看了一眼,她的男孩還是熟睡著的。長長的睫毛,深邃的五官,從部隊回來又多了些棱角,線條分明。雖然認識多年,且簡一向來對長得好看的人免疫,這世界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都沒有靈魂。但此刻她還是禁不住感嘆,誒,顧凌風,是真的非常英俊的男子啊。他的樣子好看到她躺在他的床上都感覺像一場夢,怕稍縱即逝。
簡一悄悄伸出細長的五指,在空氣里舒展了下,以確定這是現實。羞恥地講,他們從十七歲就幻想過這件事,但直到現在,才終于如愿地把自己交給對方。
在之后的兩天,他們把多年以來積攢的情感都對對方傾瀉了。那天簡一午睡醒來,迷糊看到顧凌風在寫字臺那里坐著。她伸出雙手索要抱抱,女孩剛睡醒是乏力的,他們面對面軟軟得像抱了一個世紀那么久。那些空白的、歲月里的寂寞和委屈,也隨之消逝了。
但歡愉總是短暫的。有人說過,大團圓結局取決于在何處終止敘事。
是的,簡一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比如工作。這不是一個瑪麗蘇霸總的故事。簡一是一個需要工作的正常人。她要是一直在這個偏遠的島上,島上是沒有匹配她的職位的。那么她這些年的書就白讀了,況且,簡一自家公司已經倒閉了,有一點負債情況。
顧凌風問過簡一以后有什么打算。他是覺得,在島上至少有父母留下來的房子,不至于有特別大的生活壓力。所以——顧凌風不愿意外出。
但簡一如果留下來,島上平均三千塊的工資真的是杯水車薪。簡一此時還沒遭社會捶打,心氣頗高,認為自己是有才華有機會的。總不能,還沒看過世界,就自個兒把世界的門關閉了吧。
周末很快過去了。第三天早晨,簡一要趕早班船。她起來靜悄悄的,不忍心告別,但還是被發現了。顧凌風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地對著簡一的背影說:
……“你還是要走。”
這五個字殺傷力太大了。簡一正要關門出去時聽到了,她原地愣住。
如果再自作多情一點,也許這句話也可以翻譯為:其實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他不過是換了一種男生特有的假裝驕傲點的語氣來說。
也不是沒想過,就此回頭抱住愛人,什么負債,什么前途,不重要,都可以拋諸腦后。
但是,真實的生活是,她發現島上還是落后得一眼望得到未來,她此次來,校園時代的句號已經畫圓滿了,心滿意足。
至于未來,距離顧凌風跟她說的兩個人到白發蒼蒼的年紀,還有整整大半個人生啊。
真相是,她沒有回頭。她確實還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