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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臣們都有些不忿,須知燕帝小字紫薇郎,當年他稱帝的消息傳至越都,當時的越帝笑道:“紫薇郎變紫微郎,實是落草為寇爾。”
然而燕帝晴朗的面容沒有任何郁色,“東郎,”他語調溫和誠摯,“你的父親……朕會厚葬;你的遺臣子民,朕也會厚待,無論你是否已經將我看作賊寇。”
第2章
合
越帝正當盛年,白膚烏發,端坐御座,莊嚴沉肅如皚皚雪山。
有將奏請“封凍之日,起兵出征,北伐幽燕,一統河山!”一呼得百應,高華殿宇頓時喧嘩如鬧市。
此時,一老者出列,他待越帝抬手示意安靜,方拱手道:“臣以為,幽燕氣數未盡,五年之后再造宏圖,方為上策。”
老者在燕武帝滅吳前就為吳國仆射,其后隨吳主為燕臣,不離不棄,竟真的等來復國。然而不久吳主病逝,新主昏聵,不容錚錚舊臣,將他流放。
他年輕時便立誓輔佐明主逐鹿天下,本以為此生再無機會功成。不意吳滅于越,他卻受到越帝賞識,復為仆射。
越帝如日中天,靜水流深,令他兜兜轉轉,竟在古稀之年又看到了希望。
“陛下已然北掃齊楚,南蕩甌吳,越雖強,但遠征日久,將士疲乏;幽燕雖弱,但以傾國之力堅守,破之不易。況且……”
仆射曾為吳主心腹,亦知燕武帝與越帝的一段舊事。他年長越帝太多,雖為臣子,對越帝卻是忠誠之外,恕他不敬,甚至有一絲舐犢之心。
仆射在心底暗暗長嘆一聲,復沉聲續道:“赤帝雖沒,余威尚震于殊俗,民懼與幽燕戰也,懼之則怨戰,破國可復完,怨民難復平。故此時應當修養生息,越無論兵力物資皆遠勝幽燕,來日方長,可徐徐圖之。如若不然。陛下豈不聞秦昭襄王之故事,若秦王納白起之言,不復攻趙,天下歸秦何至又待三旬?”語罷,期待地凝望著御座中的身影。
越帝從容起身,緩步至于陛階邊緣站定。殿內不少人都不由暗暗贊嘆一句:巖巖若孤松之獨立。
越帝目光落于仆射花白的頭發上,開口說了今日朝會第一句話:
“休說又待三旬,便是朕戰敗身死,為千古唾罵,遺臭萬年,又何足惜?”
越帝緩緩而道,卻字字若有金石之聲。
“陛下!”仆射大驚,跪倒伏地道:“若君王不仁,窮兵黷武,軍雖強必折,國雖大必亡!”
越帝沒有再出聲,殿內也無人敢接話。
仆射心中也大有悔意,此話大謬。
越帝非但不是不仁之君,反而一向寬和厚道,對降臣舊敵的優容不啻于當年燕武帝。
若非仆射接連做過此二人之臣子,親眼所見,他絕不敢相信,晉人東郭之投影,竟然顯在這個時代武功最盛、殺伐最多的二人身上。
只因越帝平素一向明而善斷,從善如流,今日卻放任好大喜功的不智之請,而對忠直之語不為所動,仆射一時情急,脫口而出臣子勸諫君王止戈慣用之語。
煎熬良久,仆射終于忍不住抬頭。
高高的陛階上,一人皎潔挺拔,襯著墨綠袞袍,如染雪青松,見之忘俗。
而他其實老眼昏花,已看不清越帝的面容神色。
他如何聽不出越帝語中自毀之意,可此間種種又豈是他可以置喙?最終只能痛心道:
“老臣都等得,陛下等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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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帝身形猛銳靈動,緩時如仙鶴戲水,白龍游于云端,急時快如閃電,忿然沖霄。
他今日在殿上,面對仆射的錐心泣血直諫,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