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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離開醫院后,我回家倒頭就睡,狠狠補了一覺,晚上照常去銀坊上班。
白天阿磊的事,多多少少還是影響了我情緒,那天晚上我喝了個大醉,對于后來發生的事,都只剩下零散而混亂的印象。簡直都有點羅生門的味道。我不知自己為什么會在酒醉后尋找程瀚青的號碼,也忘了為何會與樓下那群人打起來,我幾乎沒有任何記憶…….有些片段都是后來聽Peter他們轉述,才隱隱憶起。
那天確實發生了很多事。不,嚴格來說,不能說是同一天。
因為碰到程瀚青時,已過了午夜零點,是十二月二十九號了。
我跟他許久不見。自從兩年多前他去當兵之后,我們就再沒連系過。頭半年想起他的頻率比較高,因為那時工作上比較清閑,直到后來勞力仔在臺北的第三間酒店銀坊開幕,我從此才算真正意義上的將自己投入到工作里,生活正式性的忙碌起來,不再是以前那樣到處給人圍事的小流氓,性質不一樣了,起碼有了規律性;休假沒事時,就去榮總看阿磊,期間短暫有過一個女伴,從此想起程瀚青的頻率更加的少…….
我想,我跟他之間,真有那么點天注定的意思。否則我想不到其它的理由可以去解釋。每次關于那些程瀚青的印象逐漸隨著時間越加淡去時,就必然會發生點什么意外,將我跟他重新拉回到這條沒有前途的路上,這么多年來,彷佛誰都逃不去,既作不到坦然的心貼心,又無法徹底分開彼此的肉體。……..
那晚打架事件過后,我們又火速地重新搞到一塊去,這次維持的時間,比上一次要來得更長,相處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得越來越…….
有天晚上,我在家看電視,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以前跟買子他們成天泡在溜冰場的日子。
懷念的滋味來得突然而猛烈,我在家喝了半罐啤酒,冰涼的溫度沒能緩解這股激動的情緒,反而更加刺激它。我想起許多過去的人事。……那年尚未被收監的買子。那幾年還活蹦亂跳的阿磊。我們正值熱衷耍帥的時期,非要扛著一臺收音機在溜冰場邊擺著,放著最新的流行樂,不顧勸阻將聲量調到最大,在那偌大的橢圓里競速狂歡,高歌,秀花式,對經過的女生亂吹口哨........
如今阿磊沒了。買子也過了那種隨約隨到的階段。大家都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上背道而馳,我也體會了一把物事人非的滋味。
……我拿起電話,憑借那幾分消滅不下去的沖動給程瀚青打了電話。我認識的人很多,可刪刪減減,最后覺得合適的人,竟只剩下一個沉默寡言的□□。
那晚我們跑到西門町附近的溜冰場。我還記得是周六。它營業到晚間11點。我們到的時候只剩下最后五十分鐘。
從踏進溜冰場后,我的心就一直跳得飛快,很興奮…….
租了溜冰鞋后,我才想起問他:「會溜嗎?」
他說:「溜過。」
我笑。
……不過一時興起的念頭,就這樣得到了實現,其實也不是多困難的事,卻仍感到難得。
也許正因老早就脫離了動輒熱血沸騰的少年歲月,望著溜冰場,在那人煙稀少逐漸接近午夜的時分,我忽然才有一種一路走來一路失去的感覺。
唰────空曠的溜冰場回音很大,我們兩的大男人就這么一左一右的直直奔溜出去。回旋的視野,拉成一幅布幕,忽遠忽近,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感覺這個地球似乎是真正在旋轉的。程瀚青溜得也不錯,動作很流利;我則不停繞著場的邊緣溜圈兒,唰唰唰的,不停的移動、移動;他在靠中間的位置,也不停的移動、移動……
程瀚青的頭發比我略長一點,不時會被流動的空氣刮起,撩過眉目,導致他的眼神不時微瞇。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我們的視線沾在了一起,空氣成了膠水,把我跟他黏著了,隔著不斷變化的距離與方向,我盯著他繞圈,他也盯著繞圈,腳下滑得越快,越看得專注。程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