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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過頭,昏暗的視線里,與他的臉幾乎貼在一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哈哈大笑,攬著我的肩膀晃了晃,看得出心情相當好。
出國以前,我原以為泰國只是人妖出名,后來才發現,這個國家簡直是同性戀的天堂。
他們對于同性戀的寬容與開明程度在我看來相當不可思議。臺北也算是繁榮了吧,可社會風氣仍是閉鎖,見光死的恐懼,使我們這種人不得不佯裝正常。有幾年我固定在一間同志聊天室里出沒,認識了幾個網友;許少人藉此管道約炮,也會交換圈子里的各種見聞,匿名使人大膽暢所欲言,在這個虛擬天地里,我得到了歸屬感。
我們好比一群弱勢族群,在強大的社會主流下,不想被孤立排擠,只能隨波逐流。
年輕時我仍會對此感到不平衡,可出社會后,也懂得開始說服自己,這是因為別無他法。
跟高鎮東在曼谷游魂似的閑晃五天,令我們大感興趣的仍是當地的夜生活。
我們去了幾間酒吧,共通點是里頭通通少不了一對對同志明目張膽親熱的畫面。起初我受到不小的沖擊,沒過多久竟變得相當習慣,誰讓我跟高鎮東也入境隨俗成為了其中之一。大概是人在異鄉的緣故,特別容易放松,在這樣魔性的氛圍中,身心皆在躁動,同樣身為男人,我大為同意男人是下半身動物的說法。
我們是一種特別容易受到勾引的動物。
在臺灣時,高鎮東的女人緣就很好;出了國,也同樣受到男人的歡迎。有幾個泰國男人主動湊來我們這桌跟高鎮東搭訕,說了半天泰文混英文,我們半句也聽不明白,也慶幸高鎮東的英文一直夠爛,除了Thank
you、Sorry、
Excuse
me外,基本上可以說是個英文盲,但事實證明,語言不通阻止不了人的寂寞與浪蕩,眼看那幾個機哩咕魯的娘炮糾纏不放,有個平頭矮個兒甚至直接用屁股磨蹭起高鎮東的□□,高鎮東一張臉都綠了,瞄了我一眼,隨即攬過我的肩膀,響亮的在我的臉頰上啵了一口。
這要是在臺灣,他絕不可能這么做,我將煙叼在嘴邊,那一刻思緒飄遠,不知道為什么,沒頭沒尾想起泰國是染愛滋的高風險國家……
他的舉動引得周圍一小片呼聲,后來這點騷動很快就淹沒在震動的金屬音浪中,那幾個同性戀眼看沒戲,一哄而散,高鎮東并沒放開我的肩膀,笑著飆了句經典國罵,此時酒吧里正播著首英文快歌,我記得曾在高鎮東的車里聽過,卻叫不出歌名......
早年高鎮東在街頭混過,舉手投足間多少帶著點地痞流氓的氣息,聽說以前還打過我們學校好幾個學生。他大哥旗下的八大行業搞得有聲有色,八五之后,生意遍布北中部地區,引得一票人眼紅,勞力仔的名號在這行當里報出去,幾乎無人不曉。酒店生意撈錢撈得兇,光是開一支洋酒就可能破萬,在經濟起飛的時期,高鎮東說,他們的店光是一晚的營業額就近逼百萬,全店的小姐少爺都能跟著沾光,不僅小費領不完,還有紅包可拿。他說那十年,勞力仔光是靠夜總會跟酒店的收入,就攢了上千萬身家,其中都還沒算上其他零散的電動場、三溫暖、撞球室以及其他臺面下的灰色收入。
高鎮東十幾歲時在勞力仔的撞球間里打過兩年工,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其實他真正在街頭做古惑仔的時間不多,也就是十七到十九歲那兩年吧,他告訴我:「那時我什么瘋狂事都干過────覺得酷啊!可現在仔細想想,那種生活真沒什么意思,真的。」我問他那你還混什么混;他則笑:「閑啊!早就不讀書了,不混我還能干嘛?」.....
可能提早發覺了這種沒意思,于是在兵單下來后,他也才沒拖著,干脆跑去當兵,兩年退伍后,輾轉到他大哥那邊的酒店做少爺,一作好幾年,最后還攤上個經理的位置。他長得帥,滑頭起來也足夠滑頭,小姐們都很賣他的面子,不僅工作上配合他,還有些甚至免費送上門非要跟高鎮東睡一回的……社會一直很現實,不論身處哪個何處,人們總對一張好臉格外寬容。
高鎮東的成長過程不知道因為這張臉占了多少便宜,也習慣了,我曾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