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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風摸了摸胡渣子,一擺手示意童雙慶先出去。
童雙慶急了:“老大,你可不能服軟吶!”
陳清風面無表情:“放心,我今天絕對不會服軟,我是有別的事情要說,你先出去!”
童雙慶心中狐疑,但領導都發話保證了,他也不好胡攪蠻纏,就恨恨地走了。
石韜晦等童雙慶出門,才忐忑地等經理發話。
陳清風卻端著咖啡沉默踱步了幾秒,隨后走到窗口,拉開玻璃窗拉上紗窗,讓風吹進來,這才嘆道:
“上醫治未病,可上醫也難做吶,沒看到癥狀之前,上面的人都會諱疾忌醫。吃預防的藥吃苦了,還嫌你多事。”
石韜晦眼神一閃:“經理您的意思是”
陳清風把咖啡一飲而盡:“老童說的,表面上有理,而且只要不出事,他就能一直噴我們慫。我們壓著他,也是兩邊不討好——
小石,我們都是賺幾千幾萬工資的,玩什么命啊,公司那么大,癥狀出來了再治癥狀好了。這話我就關起門來跟你說。
不過你也別想多,公司的自研還是非常重要的,真正有研發能力的骨干,絕對不能犧牲。那點學了一兩條法律就到處惹事的,蠅頭小利也鬧大的,自然會有對手盤讓他吃苦頭。
老童這次本來就做過分了,他居然利用職務之便看到的供應商技術、直接以個人名義拿來稍微改改。就算最后他會歸為職務發明、讓公司發點獎金了事兒,這也有點目無制度了。我是對事不對人。”
石韜晦立刻心領神會,經理這是想既聽他的又不想讓他飄,所以得先敲打一番。
同時,這個聽也不是完全聽,而是暫時先不聽,等癥狀起來一點后再聽。
大公司病,還真是悲哀啊,沒癥狀的潛伏期,治了沒功勞。都搶著收拾殘局,那樣才顯眼,大領導看得見。
沒想到向來是大公司法務部碾壓個人研發者的領域,最后會機緣巧合運作到這一步局面,那個顧轍運氣還真是好啊。
“明白,那我就讓他先去走流程吧。等老童那個申請、被國知局正式駁回了,顧轍那邊也真鬧出別的動靜了,再來討論。”石韜晦審慎地總結。
陳清風端著空咖啡杯,如泥塑木雕沒有說話。
石韜晦撓撓頭,也對,這不是領導要求的,是他自己悟的,真要是沒辦好,絕對不是領導的意思。
石韜晦悶聲不吭離開會議室,找到顧轍,開門見山:“顧先生,你愛起訴就先起訴吧,我們都是拿工資的,沒辦法了。不過這不代表我個人態度。
將來如果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我還是隨時歡迎你撤訴和解的——不過,我希望,如果你真要起訴,你就當今天沒來通知過我們,我們也什么都不知道,這樣,以后才可能和解繼續買你的專利,聽得懂么?”
他說完后,本以為顧轍需要反應一會兒,才能理解這里面的大公司病難處。
但顧轍一秒鐘都沒讓他等,直接呵呵一笑:“明白,那就當我今天沒來過,買賣不成仁義在嘛。看來石經理之憂,不再顓臾而在蕭墻之內吶。”
石韜晦直接懵逼了:他這么快就反應過來了?臥槽,這是個老手啊。
陳清風并沒有出現,他還在剛才的會議室里看風景,只是在石韜晦送走顧轍的時候,從門縫里目送了一下。
剛才石韜晦離開會議室前最后那句自言自語,他也完全沒聽見。
離開蘇珀爾之后,顧轍也沒什么好留戀的了。后續的流程他知道該怎么走,而且對他來說也沒什么成本——
對方公司的研發和生產基地是在鄰市會稽的,但公司總部反而恰恰是在省城方舟市。所以顧轍要打官司非常方便,即使要原告就被告,也可以直接在省城起訴。
當然了,蘇珀爾的總部,是在方舟市最偏僻、位于錢塘江以南的哪個區,緊鄰了會稽,如果是普通民事官司,那顧轍還得跑點路,去江南的那個區法院起訴。
但專利官司屬于民事訴訟法規定的“知識產權訴訟歸中院”,所以顧轍甚至連過江的路費都不用掏,直接在方舟市中院告就行了。
知識產權界,向來是大有大的難,小有小的難。
大的難,在于上醫治未病不顯功勞、拿死工資的人玩什么命啊。
小的難,在于耗不起律師費——但顧轍偏偏是個自己給自己打的,他不用請律師,沒這個開支,現在甚至連路費都不用出,除了訴訟費外完全是無本生意,這就逆天了。
只要他真證明了自己能做到這一點,對方絕對會甩牛皮糖一樣爭取花點小錢息事寧人。到時候,顧轍多花的錢肯定要對方買技術的時候連本帶利掏出來。
回到學校后,他就趁著國慶前最后一個下午,先把讓對方的申請無效化的相關流程走起來,別的暫時不急,還沒到法院那步呢。
具體細節沒什么好贅述的,法務工作向來是程序又臭又長。
隨后的幾天,就是國慶長假,顧轍總算能稍微歇一下,不過他也沒歇多久,就有人來找了。
十一當天一早,顧轍因為之前太累了,睡懶覺睡到十點多,結果被一個電話吵醒,拿起來一看是林靜靜打來的。
顧轍揉了揉眼睛,確認寢室里其他室友都出去了,沒人聽,他就大大方方躺床上接了。
林靜靜張口先問:“顧轍,幽幽前幾天給你的郵件,你是不是沒看見?她前幾天趁著軍訓結束前,總算抽時間回來報道了,把軍訓考核的學分拿了。
她爸在扶桑住院了你知道吧?她才來幾天,又趁國慶連著后面請了個假,估計要十月過半才能回來正常上課了,應該是她爸身邊沒人陪吧。
她本來想找你的,聽說你們院非常辛苦,你最近很忙,想想就算了,讓我和你說一聲,免得剛見了又要各奔東西。后續你記得看看郵箱吧,她在國外不好用qq,也收不到短信,這半個月會跟你郵箱聯系的。”
“這樣啊,謝了,我還真不清楚細節,我會看郵件的。”顧轍不想表現得先知先覺,這種話題也就不在外人面前深入觸碰了。
林靜靜說了陸幽幽事兒后,又請示了一些關于她自己的情況:“對了,有個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下——之前我們暑假在孫經理那做的兼職,后來你說后續交給孫經理去操心,我們不是都收手了嘛。
前陣子孫經理又打電話給我們,讓我們幫忙做些輔助工作,不用去明州,就在省城,我看內容和暑假里差不多,而且他就找了我和葉小敏,我們想了想就先答應了,但覺得還是該告訴你一聲,如果你覺得不該做,我們就不做。”
顧轍:“我們在那事兒上的合作,本來就結束了。我又不會長期限制你們的自由,你想到來問我一聲,我很高興。如果確認工作內容真的完全沒變化,我不反對。
不過這不是一句話說得清楚的,這樣吧,中午你來六食堂,我正好都仔細問問清楚。嵩哥有空你也可以拉他一起來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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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總算過完年了,新的一周有分強,那我就恢復到每天雙更六千字,是時候追求一波追讀了。之前又過年又冬奧會的,都沒人看書,雙更了也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