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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說話呢?好不容易大喜的日子,不會說就閉嘴!誰要他繼承店了,好不容易出個高材生,是要干大事的!等他真出息了的那天,我這店直接倒閉了都行!”
顧海峰立刻又不吱聲了,埋頭吃炸小黃魚。
顧轍也是饅頭爬滿黑線,不過好歹他已經(jīng)知道要怎么應(yīng)付這種情況:“媽,你也別氣,爸只是不會說話。至于我炸魚的水平,確實提高了嘛。
我也不是為了練廚藝,這也是練化學實驗練的。炸魚炸得好,某些化學實驗也做得好,說不定還能幫助我過幾天考竺可楨學院呢?!?
褚秀聽得一愣一愣的,也就顧不上訓斥丈夫了:“做炸魚,跟化學實驗有什么關(guān)系?”
顧轍也只好硬著頭皮往下隨口編:“當然有關(guān)系啦,油炸就是美拉德反應(yīng)嘛,要控制美拉德反應(yīng)的羰氨產(chǎn)物,關(guān)鍵就是溫控啊。
在扶桑有個叫‘早乙女哲哉’的,炸了五十年魚才總結(jié)出‘油其實就是一種能量載體,不同比例的混合油可以給炸魚帶去不同層次的反應(yīng)’。
這說白了,不就是利用了混合脂類有機物的比例、來調(diào)節(jié)發(fā)煙點嘛?我們平時說的油溫,換算成化學定義就是一成三十度。五成油溫開始冒煙、針對的是初榨花生油。
如果換成更健康更不飽和的椰子油、甚至橄欖油,三四成油溫就冒煙了。我別的不敢說,單說對各種比例混合油的煙點掌握,絕對比早乙女哲哉都專業(yè)?!?
顧轍絕對沒瞎說,剛才中午吃炸魚的客人,都說今天的特別好吃。
他也真沒刻意練廚藝,完全是為了后續(xù)的實驗考試,會用到這些有機油脂溫控分離的知識,他怕三日不操手生荊棘。
褚秀雖然聽不太懂兒子說的,但看他那舉重若輕的語調(diào)神色,就覺得很驕傲。
至少不用擔心兒子胸無大志了。丈夫亂說話的事兒,也被她拋諸腦后。
顧轍見狀,也趁母親心情不錯,從錢包里掏出一疊錢。
“媽,這里是兩千塊,我這幾個星期,抽時間做券商宣傳賺的,我還留了一千多零花,這些你先拿去,但愿能幫家里一把、把這個月的按揭缺口先補上。
你放心,我這幾周只是試試水,我已經(jīng)找到一條路子了,起碼能用一個暑假,后面兩個月的收益,至少比這個月再漲五倍十倍?!?
顧轍這也是隨機應(yīng)變,他原本沒打算拿錢出來的。反正目前賺的這幾千塊,還不足以徹底解決家中的按揭問題。
但是回家之后,看到父母的熱切期盼,漸漸好轉(zhuǎn)、樂觀的心態(tài),顧轍覺得有必要給父母先多吃一顆定心丸,免得他們的關(guān)系愈發(fā)惡化。
貧賤夫妻百事哀吶。
褚秀當然是頗為驚訝,還不肯收:“這個月的按揭,怎么都還得清的,下個月再說吧,你去省城肯定也要花銷。”
顧轍只好把他跟滬通證券明州二部簽的合同、提成細則、他目前手頭一部分的客戶資源名單,添油加醋跟褚秀仔細說了,保證還有一大批單子這個月之內(nèi)就能搞定,只是讓她注意保密。
看兒子規(guī)劃得這么周密,一看就非??煽?,而明州人也都算腦子比較開放的,對新事物接受也比較快,褚秀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底落地了。
她心思也轉(zhuǎn)得快,愣了半晌之后,居然對丈夫說:“都怪你!要不是你老是不著調(diào)惹我罵你,兒子至于那么急省出錢來讓我們安心么!
本來他都畢業(yè)了,又那么懂事,還要經(jīng)常出遠門,該先給他買個手機的!從今天起,你別再做不靠譜的事兒,我也不罵你了,咱好好的,兒子賺的錢他也好安心自己花?!?
顧海峰當然無話可說,唯唯而已。誰讓家里到了這步境地,是他一時失察買了高價漁船導(dǎo)致的呢。
顧轍見狀,總算是松了口氣:這算是徹底把家里的不安因素,從根子上穩(wěn)住了。他也好放心出遠門去考試。
此后兩三天,顧轍在家里好好休息,養(yǎng)精蓄銳。
眼看快到特招考試的日子了,顧轍收拾好幾天的行李,坐長途大巴奔赴省城方舟市。
這段日子里,券商那邊發(fā)郵件宣傳的活兒,顧轍自然是讓陸探幽再幫他盯幾天。
反正如今是新一輪的撒網(wǎng)期,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什么目標客戶打電話進來,只要上網(wǎng)群發(fā)郵件就行,一個人也能搞定。
抵達方舟市后,顧轍在東海大學紫金港校區(qū)附近找了家便宜些的酒店住下,當天就遞交了熟悉場地的申請。
02年的東海大學新校區(qū)周邊,還算是荒涼的遠郊,沒什么配套設(shè)施,物價倒也低廉。50塊以下的帶窗戶單間,都能輕易找到。
東海大學方面接待特招考生的工作人員也很負責,下班前就把手續(xù)辦完了,給了顧轍一張通行證,第二天就能憑證件去化科院的指定實驗室練手。
當天晚上,顧轍在賓館樓下的小面館點了一碗外賣的青菜面,然后打開一大罐干炸小黃魚,加了幾條在湯里稍稍泡軟作為蓋澆,就把晚飯對付過去了。
魚是母親非要他帶的,但也是他自己親手炸的,特地炸得非常干,犧牲了一部分口感,以便多保存幾天——精通化學的他,可是深知夏季環(huán)境下油酸腐敗的殺傷力。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顧轍腦補著這些信念,把青菜黃魚面吃完。
次日一早,他早早出門,隨便吃個幾個菜包,按照地圖直奔化科院的實驗樓,沒想到還有其他考生比他還早。
化科院二樓一共十幾間實驗室被劃出來、作為特招生考試的考場。顧轍到的時候,至少其中七八間都有人在了。
有些考生還很熟的樣子,三五成群在那邊聊天討論,看起來就是高中階段便熟識的。
鎮(zhèn)洋中學倒是另外還有五六個理科比較強的考生入圍,但都是其他班的,大多還不是化學特長,顧轍也不太熟,所以他今天只是孤身一人赴考。
他剛熟悉了一會兒場地、熱身了一些基本操作,他這間實驗室里另外幾組考生也到了,還來了一個東海大學的實驗輔導(dǎo)老師,作為本組監(jiān)督。
顧轍稍微聽了一會兒那些人的閑聊,就意識到他們居然都是方舟二中畢業(yè)的考生,其中有一個居然還在去年的奧賽省決階段拿到了省二等獎,比顧轍當時的三等獎還高一些。
那幾個考生也驕傲地問了顧轍來歷,得知是鎮(zhèn)洋中學的之后,立刻就笑道:
“鎮(zhèn)洋中學???你們學校那個張銘命真好,考個全省第12,都能選送國家集訓隊、直接拿保送。我去年考全省第9,都還只是二等獎,早知道當初不接受方二的提前批特招了,還不如留在老家讀三年呢。”
顧轍知道自己是開了掛的,他也不想得便宜賣乖,就不懟人了。
他只是不卑不亢地說:“張銘是張銘,我是我?!?
那省二等獎聞言微微色變,心中暗忖:一會倒要看看這家伙實驗操作基本功如何!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